黑風山的風,帶著一股子發酵后的甜腥味。
那是后山花田里,幾千朵修羅蓮同時呼吸的味道。
朱寧站在田埂上。
腳下的紅土松軟,踩下去會滲出暗紅色的汁液。
那是三萬大軍的血肉,經過幾天的發酵,已經徹底爛在了地里。
養分很足。
那些種在“人頭花盆”里的骨蓮,一個個長得肥碩無比。
花瓣張開,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大嘴,吞吐著空氣中的怨氣。
但朱寧不滿意。
他走到花田的最中央。
那里空著。
周圍的蓮奴都刻意避開了這塊區域,留出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圓。
這個圓里的土,是黑色的。
是用哪吒的神火殘渣、流沙河的金沙,還有化生池底最毒的尸泥,混合攪拌而成的“王座”。
它太肥了。
肥得連周圍的修羅蓮都不敢把根伸過來。
“缺個主心骨。”
朱寧蹲下身,抓起一把黑土。
土在他掌心蠕動,像是一團活著的肉蟲,試圖鉆進他的皮肉。
他用力一捏。
“噗嗤。”
黑土被捏碎,流出金色的膿水。
“普通的尸體壓不住這塊地。”
朱寧甩掉手上的泥。
“趙如海那種凡人武將,雖然有點煞氣,但骨頭太脆。”
“種下去不出三天,就會被這地里的毒給化沒了。”
他需要一具真正的大妖骨架。
要有道行,要修過法,骨頭要經得起神火和污穢的雙重鍛造。
只有那樣的骨頭,才能長出統領這片花田的“花王”。
“大人。”
蛇母游了過來,手里捧著那個裝著“血蜜”的骨碗。
她的臉色有些蒼白。
這片花田現在的氣息太兇了,連她這種玩毒的行家,待久了都覺得神魂刺痛。
“那三只老鼠……還在山下等著?”
朱寧站起身,接過骨碗。
“在。”
蛇母低聲說道,“它們把那張紙老虎吃剩下的灰都給舔干凈了,現在正跟那兒吹牛呢。”
“讓它們別閑著。”
朱寧看著手里那碗紅得發黑的血蜜。
他伸出手指,在蜜里蘸了蘸。
然后,他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。
不是道家的符,也不是佛門的咒。
是一張扭曲的、像是哭臉一樣的“請帖”。
“把趙如海的頭挖出來。”
朱寧淡淡地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