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黑風山腳下的血腥味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更濃郁的檀香味。
那是從地底下透出來的。
三萬具尸體發酵后,被“臟”規矩轉化,變成了這種類似于寺廟香火的怪味。
界碑旁。
那三個穿著道袍的老鼠精,正靠在石碑上曬太陽。
它們的肚子圓滾滾的。
那是吃了“血蜜”和“尸丹”后的反應。
現在的它們,早已脫胎換骨。
原本賊眉鼠眼的臉上,竟然長出了一層淡淡的金毛,看著多了幾分寶相莊嚴。
“大哥,你說那車遲國還會來人嗎?”
鼠老三剔著牙,牙縫里塞著一絲沒嚼爛的鷹肉。
“來個屁。”
鼠老大哼了一聲,理了理身上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道袍。
“三萬人都沒了,那個老皇帝估計嚇得尿褲子了。”
它站起身,背著手,邁著四方步在路中間晃悠。
“咱們現在是天庭第五天門。”
“誰敢來觸霉頭?”
話音未落。
遠處的天邊,突然飄來一張紙。
黃色的紙。
只有巴掌大,輕飄飄的,乘風而來。
但這紙一出現,周圍的風停了。
天上的云也散了。
一股無形的威壓,像是一座大山,壓在了三個老鼠精的心頭。
“吱!”
鼠老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尾巴都夾緊了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玩意兒?”
鼠老大瞇起眼。
它現在的視力極好,能看清那張紙上的紋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紙。
那是一張符。
一張用虎皮做底,用人血畫符,用帝王玉璽蓋印的“討伐檄文”。
符紙越飛越近。
到了界碑前,它突然停住了。
然后,它變了。
“吼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,從那張薄薄的紙片里炸響。
黃紙燃燒。
化作一頭足有十丈高的吊睛白額猛虎。
這虎不是肉身。
是由無數道符文金光組成的。
它身上的每一根毛發,都是一把利劍;它的每一聲咆哮,都是一道雷霆。
這是虎力大仙的手段。
既然兵馬不行,那就斗法。
他用自己的本命虎毛,加上車遲國的國運,煉了這張“紙老虎”。
“孽畜!”
那金光猛虎口吐人,聲音宏大如鐘。
“敢殺我國中軍士,壞我陛下氣運!”
“今日,貧道便拆了你們這狗屁天門!”
猛虎抬起爪子。
那爪子大得像個磨盤,帶著撕裂虛空的銳嘯,狠狠拍向那三個瑟瑟發抖的老鼠精。
它看穿了。
這哪里是什么靈官,分明就是三只成了精的耗子!
“完了……”
鼠老大腿軟了。
這威壓太強了,那是真正的大妖手段,比之前那個趙如海強了百倍。
它想跑。
但它的腳像是生了根,動不了。
就在那只巨大的虎爪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鼠老大胸口的那件道袍,突然亮了。
不是它催動的。
是道袍自己亮的。
或者說,是那個坐在山頂王座上的人,幫它亮的。
“怕什么。”
朱寧的聲音,冷冷地鉆進它的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