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的血還沒干透。
那三萬人的尸首堆在一起,像是一座剛隆起的小山包。
沒有蒼蠅。
因為這里的空氣太毒,蒼蠅飛進來就得爛掉。
只有幾百個熊妖,拖著沉重的步子,在尸堆里挑挑揀揀。
它們不吃肉。
現在的黑風山,肉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它們在找“種”。
“這個,活的,還有氣。”
熊山提著一個嚇暈過去的副將,像是提著一只瘟雞。
他走到地奴剛挖好的坑邊。
坑不深,剛好能埋進去一個人,露出個腦袋。
“種下去。”
熊山手一松。
副將掉進坑里。
地奴在旁邊等著,兩只長滿鱗片的爪子飛快地填土。
土是紅色的,混著鐵銹和之前的血水,粘性極大。
一旦埋實了,就像是被澆筑在水泥里,動彈不得。
“饒命……饒命啊……”
副將醒了,哭喊聲剛出口,就被一勺黑泥堵住了嘴。
“閉嘴。”
熊山拍了拍土,把土拍實。
“大王說了,種莊稼得安靜。”
他指了指后山那片已經初具規模的花田。
“你看那邊的前輩們,多聽話。”
副將驚恐地轉過眼珠。
他看到了。
那片花田里,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人頭。
那是之前被挑出來的軍官和讀書人。
他們的臉色慘白,眼窩深陷,脖子上纏繞著白森森的根須。
那些根須是從地下鉆出來的,直接扎進大動脈。
沒有人在叫。
因為他們的聲帶已經被根須勒斷了。
他們只能睜著眼,看著天空,充當著一個個活著的養分袋。
“大人,這批貨成色不錯。”
蛇母游走在花田的田埂上。
她手里拿著一把骨剪,正在修剪那些瘋長的枝葉。
修羅蓮吃得太飽了。
三萬人的血氣,加上那條崩碎的氣運金龍,讓這些骨花長瘋了。
有的花苞大得像磨盤,壓得底下的“花盆”直不起腰。
有的根須亂竄,甚至開始互相纏繞、吞噬。
“剪掉。”
朱寧站在高處,手里捏著一枚剛成型的血蜜。
這蜜不再是液態。
它凝固了。
變成了一顆顆紅寶石般的晶體,里面封存著一張張扭曲的人臉。
“多余的葉子,分叉的根,都剪掉。”
朱寧把晶體扔進嘴里,嘎嘣嚼碎。
一股辛辣的怨氣直沖天靈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