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遲國,王宮。
長生殿里的燈滅了。
國王坐在龍榻上,手里捏著那塊變成了灰燼的圣旨。
他的手在抖。
那不是帕金森,是恐懼。
圣旨是他用玉璽蓋的,上面連著他的命。
圣旨燒了,說明那三萬大軍……沒了。
連個響都沒聽見,就這么沒了。
“國師……”
國王的聲音像是兩片枯葉在摩擦,“孤的大軍……孤的大將軍……”
虎力大仙站在陰影里。
他的臉色比國王還難看。
那只放出去的虎魂雖然逃回來了,但也受了傷。
那股子老鼠的騷味像是跗骨之蛆,鉆進了他的神魂里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“陛下。”
虎力大仙咬著牙,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怒。
“那黑風山……有詐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妖匪。”
“那是有天庭背景的邪神!”
他不敢說那是老鼠精。
因為那身官皮是真的,那股神威是真的,連那種把三萬人的兵器變成爛泥的手段,也不是普通妖怪能使出來的。
“邪神?”
國王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,“你是說……李靖?”
“除了他還能有誰!”
虎力大仙一甩袖子,帶起一陣腥風。
“那哪吒前腳剛走,后腳就來了這么個不講理的‘糾察靈官’。”
“這分明是天庭看咱們車遲國不順眼,想斷了陛下的長生路!”
這是一個完美的借口。
既掩蓋了他法力不如人的事實,又把仇恨拉到了天庭身上。
國王信了。
或者說,他不得不信。
他怕死。
誰擋他的長生路,誰就是死敵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?”
國王抓著虎力大仙的袖子,像是抓著救命稻草,“藥沒了……兵也沒了……孤……孤不想死……”
“陛下莫慌。”
虎力大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既然他們不講規矩,那咱們就請更厲害的神!”
“貧道這就去請二弟和三弟出關。”
“鹿力大仙的‘剖腹剜心’,羊力大仙的‘下油鍋’,都是通神的手段。”
“咱們不跟那群披著官皮的無賴硬碰硬。”
“咱們跟他們……斗法!”
……
黑風山,后山花田。
這里的空氣比昨天更甜了。
那是血腥味發酵后的甜。
幾百個被挑出來的“細皮嫩肉”的軍官,已經被埋進了花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