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的風停了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,和兵器腐爛后發出的滋滋聲。
三萬大軍,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雞,擠在界碑前。
他們不敢跑。
身后是那三個穿著官皮、一臉獰笑的老鼠精。
腳下是隨時會裂開、把人拖進去嚼碎的紅土地。
趙如海跪在地上。
他沒死。
那根把他卷起來的樹根,只是勒斷了他的幾根肋骨,然后把他像是丟垃圾一樣,丟在了朱寧的腳邊。
他引以為傲的黑鐵寶甲已經成了一灘紅水,燙爛了他的中衣,黏在皮膚上。
“這就是……妖山……”
趙如海抬起頭,看著那個坐在陰影里的白骨魔神。
他想罵,想詛咒。
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滿尸油的棉花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那是恐懼。
也是一種被更高層級生命體俯視時,本能的生理崩潰。
“別殺了。”
朱寧坐在黑玉王座(臨時搬來的)上,手里捏著那株還在哭的血嬰草。
他沒看趙如海,而是看向了那三個正在耀武揚威的“靈官”。
“這三萬人,都是好勞力。”
朱寧的聲音傳遍了全場。
“地底下的礦道剛拓寬,正缺人挖。”
“后山的花田剛擴建,正缺人喂。”
“熊山。”
“在!”
熊山提著那柄生銹的巨斧,從后面走了出來。
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硫磺和鐵銹的惡臭,那雙石化的腿在地上踩出兩個深坑。
“把他們分一分。”
朱寧指了指那群瑟瑟發抖的士兵。
“身子骨壯的,挑出來,喂點‘臟水’,送去地下給地奴當幫手。”
“細皮嫩肉的,尤其是那些讀過書、心眼多的軍官,送去后山。”
“我的花,喜歡吃那種腦子里彎彎繞繞多的。”
“是!”
熊山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黑色的獠牙。
他大手一揮。
幾百頭早就餓得眼冒綠光的熊妖沖了上去。
這不是戰斗。
這是分揀。
就像是屠宰場里的工人在分揀豬肉。
“你!站左邊!去挖礦!”
“你!太瘦了!沒嚼頭!去后山當肥料!”
士兵們被粗暴地推搡著,哭喊聲、求饒聲響成一片。
但沒人敢反抗。
因為反抗的人,已經被那三個“靈官”用斷劍捅穿了肚子,當場就被地下的嘴給吃了。
趙如海看著這一幕。
他的心在滴血。
這可是車遲國的精銳禁軍啊!
是用來保家衛國的鐵血男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