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洞內,檀香味混著血腥氣。
三只穿著道袍的大老鼠跪在地上,把那幾口紅木箱子舉過頭頂。
它們的動作很穩,那是被人皮勒出來的規矩。
朱寧坐在王座上,手里捏著一株剛從箱子里取出來的血嬰草。
草是紅色的,根部像是一個蜷縮的嬰兒,連五官都清晰可見。
它在抖,葉片摩擦發出細微的“嚶嚶”聲,像是在哭。
“好東西。”
朱寧的手指撫過草葉。
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,那是活血在草莖里流動的證明。
“這是用活人的心頭血澆灌出來的。”朱寧淡淡地說道,“車遲國那三個妖怪,為了煉丹,手伸得夠長。”
臺下的鼠老大咽了口唾沫。
它聞到了那草里蘊含的精純血氣,那對妖魔來說是致命的誘惑。
“想吃?”朱寧瞥了它一眼。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鼠老大哆嗦了一下,趕緊把頭埋得更低,“這是大王的貢品,小的……小的只是聞聞味兒就飽了。”
“算你懂事。”
朱寧把血嬰草扔回箱子。“這種草,你們吃不了。吃了會炸肚子,里面的怨氣能把你們那點微末道行沖得稀爛。”
他站起身,單手抓起一口沉重的紅木箱子。
“跟我來。”
后山,化生池。
這里的空氣比前山更粘稠。
幾十具“蓮奴”靜靜地站在黑水里,胸口的骨蓮半開半合,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雛鳥。
朱寧走到池邊。
他打開箱子,抓起一把血嬰草。
“嚶嚶嚶!”
草葉離箱,哭聲驟然變大。
那種聲音尖銳刺耳,像是鋼針一樣往人的腦子里鉆。
“吵死了。”
朱寧面無表情,手掌發力。
“噗嗤。”
一把血嬰草被他捏碎,紅色的汁液順著指縫流下來,滴進池子里。
“轟!”
池水沸騰了。
那些原本安靜的骨蓮,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猛地張開了花苞。
花瓣邊緣的骨刺相互摩擦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聲。
“給你們加個餐。”
朱寧把捏碎的草漿,連同剩下的整草,一股腦地倒進了池子。
紅色的草,黑色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