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山腳下,界碑旁。
風沙有點大。
三個穿著青色道袍的“靈官”,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石碑上。
它們身上的檀香味淡了點,那股子老鼠特有的騷味又隱隱透了出來。
“大哥,這幾天都沒生意啊。”
鼠老三撓了撓咯吱窩,把道袍弄得皺皺巴巴,“那天庭的人是不是死絕了?”
“閉嘴。”
鼠老大瞪了它一眼,伸手幫它把衣領扯平,“注意儀態。咱們現在是官,官就要有官的架子。”
它雖然嘴上這么說,但肚子里也在打鼓。
自從上次搶了河神,這幾天確實清靜得過分。
連只過路的野鬼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。
遠處的荒原盡頭,突然傳來了一陣駝鈴聲。
“叮當……叮當……”
聲音很脆,穿透了風沙。
三只老鼠精神一振,立刻站直了身子,把手里的斷劍背在身后,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。
很快,一支商隊出現在視野里。
不是凡人的商隊。
拉車的不是馬,是幾頭獨角的青牛精。
車上裝的也不是普通的貨物,而是一個個貼著封條的紅木箱子,透出一股淡淡的藥香。
車隊前頭,是個騎著黑虎的壯漢。
一身皮甲,滿臉橫肉,腰間掛著把鬼頭刀。
這是車遲國附近的一支妖族商隊,專門做些倒賣靈草丹藥的生意。
“停下!”
鼠老大上前一步,伸手攔住了去路。
它瞇著眼,打量著那幾口箱子。
好東西。
那藥味兒聞著就讓人渾身發熱,肯定是大補之物。
騎虎的壯漢勒住坐騎,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這三個奇怪的道士。
“哪來的雜毛老道?”
壯漢沒認出這是天庭的靈官服,畢竟這衣服現在臟得跟抹布一樣,“敢攔虎爺的路?活膩歪了?”
“放肆!”
鼠老大尖叫一聲,那是本能的反應。
隨后它立刻壓低嗓子,換上了那副官腔。
“貧道乃天庭糾察靈官。”
它亮出那塊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玉牌,雖然上面全是泥,但那“糾察”二字的靈光還在。
“奉李靖天王之命,在此設卡。”
鼠老大指了指身后的黑風山,“前方乃是禁地,凡過往商旅,需接受檢查。”
壯漢愣了一下。
天庭靈官?
他仔細看了看那玉牌,又看了看那身雖然破舊但確實流轉著神光的道袍。
真貨。
壯漢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。
妖怕官,這是常識。
哪怕這官看著有點落魄,那也是代表著天上的那位。
“原來是上仙當面。”
壯漢翻身下虎,賠著笑臉,“小的眼拙,沒認出來。這……這都是些給車遲國國師送的草藥,沒什么值錢的……”
“草藥?”
鼠老大吸了吸鼻子,那雙綠豆眼里閃過一絲貪婪。
“是不是草藥,得查了才知道。”
它給鼠老二和鼠老三使了個眼色。
兩只老鼠心領神會,立刻竄到車邊,伸手就要撕封條。
“哎!上仙!使不得!”
壯漢急了,想要阻攔,“這可是給虎力大仙的貢品,拆了封條小的沒法交差啊!”
“虎力大仙?”
鼠老大冷笑一聲。
它知道那三個妖怪國師。
但在現在的黑風山面前,那三只妖怪算個屁。
“李靖天王的命令大,還是那個什么大仙的命令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