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的震動變得有些遲滯。
那是挖掘到了某種極限的征兆。
朱寧站在地下暗河的盡頭。
這里已經深入地底八百丈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濕氣,不是普通的水汽,而是一種能把人的肺泡壓扁的沉重感。
地奴趴在一面青黑色的巖壁前,不敢動彈。
它的爪子已經磨禿了,指尖滲出黑色的鐵銹血。
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地奴的聲音在發抖,它指著那面巖壁,“挖……挖不動了……這石頭……是活的……”
朱寧走上前。
他伸出左手,那是被“臟血”浸泡過的鐵骨。
指尖觸碰到巖壁的瞬間,沒有堅硬的觸感,反倒像是在摸一塊冰冷且緊繃的肌肉。
“嗡!”
巖壁震顫了一下。
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指尖傳來,朱寧的指骨發出一聲脆響,竟然被震出了裂紋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朱寧收回手,看著指尖上沾染的一層細沙。
那沙子是金色的,每一粒都重若千鈞。
“這是流沙河的河堤。”朱寧把沙子搓碎,“卷簾大將當年被貶下凡,天庭為了困住他,把這八百里流沙河變成了一座‘弱水牢’。這里的每一粒沙,都是那個刑徒身上的枷鎖。”
難怪地奴挖不動。
這是天庭的刑具,是另一種形式的“鎮魔淵”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?”熊山提著鏟子,一臉茫然,“咱們還挖嗎?”
“挖。”
朱寧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他轉過身,看向身后那條剛剛挖通的、漆黑的甬道。
“既然硬挖不動,那就讓它自己爛掉。”
朱寧解開胸口的衣襟,露出那塊封印著天威烙印的黑骨。
那道被污染的哪吒火毒,正在黑骨下躁動,像是一團想要尋找出口的巖漿。
“把化生池底下的那些‘爛泥’,都給我運過來。”
朱寧下令。
“還有,去把那三個守門的老鼠叫回來一個。”
半個時辰后。
一桶桶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爛泥被運到了巖壁前。
那是化生池沉淀了數日的精華,包含了尸毒、怨氣、還有無數妖魔消化不了的殘渣。
那個名為“鼠老大”的假靈官也跑來了。
它穿著那身青色的道袍,身上帶著濃郁的檀香味,但眼神依舊賊眉鼠眼。
“大王,您叫我?”鼠老大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把道袍下擺撩起來,生怕沾上地上的泥。
“借你的皮用用。”
朱寧沒廢話。
他抓起鼠老大,直接按在了那面青黑色的巖壁上。
“吱!”鼠老大慘叫。
巖壁上的流沙禁制瞬間被觸動,金色的流沙像是活過來的蟲群,瘋狂地往那身道袍里鉆。
“忍著。”
朱寧冷冷地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