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清楚了。”
游子回答,“流沙河八百里,水府在河底最深處的流沙坑里。那河伯是個軟柿子,沒什么本事,全靠熬資歷混上的神位。”
“但他背后有人。”
游子頓了頓,“流沙河往西,連著卷簾大將的舊地。雖然卷簾被貶了,但那地方還留著天庭的陣法,不好硬闖。”
“陣法?”
朱寧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沙盤前。
沙盤上,那條代表地下暗河的黑線,已經像是一條貪婪的樹根,延伸到了黑風山的邊緣。
距離流沙河,只差幾十里。
“陣法防的是上面的人。”
朱寧伸出手指,在沙盤上用力一劃。
那條黑線瞬間穿透了阻隔,直接插進了流沙河的水域。
“地奴。”
朱寧的聲音穿透巖層,直達地底。
“在……”
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回應。
“別挖石頭了。”
朱寧下令,“帶著你的徒子徒孫,往西挖。”
“把咱們的地下暗河,接到流沙河底下去。”
“李靖封了我的山,斷了我的水。”
“那我就去借別人的水喝。”
“記住。”
朱寧的眼中閃過一絲紅光。
“挖通之后,別急著放水。”
“在接口的地方,給我埋上一千斤‘臟礦’。”
“我要讓那流沙河的水,先在咱們的礦里‘洗’一遍,再流進山里。”
這是要把流沙河變成他的洗礦池。
也是要把那位河神的老窩,變成黑風山的后花園。
“遵命……主人。”
地底傳來密集的挖掘聲。
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、類似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。
朱寧看著沙盤。
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面。
清澈的流沙河水,被地底的臟礦污染,變成黑色的毒水,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黑風山。
然后經過化生池的提煉,變成骨蜜,變成神仙湯,變成養活這幾千頭妖魔的奶水。
這就是掠奪。
赤裸裸的,不加掩飾的掠奪。
“河神……”
朱寧摸了摸嘴角。
剛才那顆珠子的味道,確實不錯。
“希望你的家底,夠厚。”
他轉身,走向后山。
那里的骨蓮還在開。
有了這條新的輸血管道,那些花,應該能開得更艷一點了。
而在那花心的深處。
那顆黑蓮子,似乎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盛宴,跳動得更加歡快了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那聲音,像是喪鐘。
也是黑風山崛起的戰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