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山腳下的界碑旁,多了三個“人”。
它們穿著青色的錦緞道袍,背著斷裂卻依舊散發著微弱靈光的桃木劍,身姿挺拔,面容清篼。
如果不湊近了看,這就是三位秉公執法的天庭靈官。
但若仔細聽,能聽到它們肚子里傳來的“咕嚕”聲。
那是餓的。
這三只老鼠精剛穿上這身皮,還不適應。
那層人皮像是一層緊身衣,勒得它們骨頭疼,而且這皮上帶著的神力還在不斷灼燒它們的妖氣,消耗極大。
“吱……大哥,這要站到什么時候?”
左邊的“靈官”嘴唇不動,聲音從腹部擠出來,帶著一股子賊眉鼠眼的焦躁。
“閉嘴。”
中間的“靈官”目視前方,雖然眼珠子還是忍不住亂轉,但架勢端得很足,“大王說了,咱們現在是官。官就得有官樣。”
它理了理袖口。
那只原本是爪子的手,現在套在人皮手套里,看起來修長白皙,只有指甲蓋里還藏著一點洗不掉的黑泥。
就在這時。
遠處的荒原上,飄來一朵云。
云頭壓得很低,飛得也不快,上面站著個拄著拐杖的老頭。
老頭一身水汽,腰間掛著個“河”字腰牌。
這是附近八百里流沙河的一位巡河小神。
李靖撤兵后,周邊的這些基層毛神都接到了命令,要時刻監視黑風山的動靜。
這河神也是倒霉,輪到了今天的班,只能硬著頭皮過來轉轉。
“晦氣……”
河神嘀咕著,離著黑風山還有十里地就停下了。
他不敢靠太近。
那地方現在的名聲太臭了。
聽說連哪吒三太子都在那兒栽了跟頭,他這把老骨頭要是沾上點什么毒煙尸水,怕是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。
他打算遠遠看一眼,回去寫個“一切正常”的折子交差。
可他剛停下,就看見了界碑旁的那三個青色身影。
“靈官?”
河神愣了一下。
天庭的靈官怎么還沒撤?
而且看那架勢,不像是在監視,倒像是在……站崗?
出于體制內的本能,河神降下云頭,想過去打個招呼。
畢竟靈官是玉帝的親衛,職級比他這個地方上的河神要高半級。
“小神流沙河伯,見過三位上仙。”
河神落在界碑十丈外,拱手行禮。
三個“靈官”沒動。
它們死死盯著河神。
確切地說,是盯著河神腰間掛著的那個布袋子。
那袋子里鼓鼓囊囊的,透出一股誘人的靈氣味兒。
那是河神剛從水府里收上來的供奉,幾顆成色不錯的水元珠。
“咳。”
中間的鼠老大咳嗽了一聲。
它學著記憶里那些神仙的模樣,微微揚起下巴,用鼻孔看著河神。
“流沙河的?”
聲音沙啞,帶著一股子拿腔拿調的傲慢。
“正是小神。”河神有些局促。
他覺得這三位靈官身上的味道有點怪,檀香味太沖了,像是為了掩蓋什么。
而且那眼神……太直勾勾了,看得他心里發毛。
“既然來了,就把規矩辦了吧。”
鼠老大伸出一只手。
掌心向上。
五指張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