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線天的風,停了。
那名來自積雷山的使者,就立在峽谷之外。
他沒有騎馬,也沒有駕云,只是靜靜地站著,腳下的黃沙便自動為他讓開一片干凈的土地。
他很年輕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,眉心一點朱砂痣,像個不諳世事的人間書生。
可他身后的那柄古劍,卻在無聲地嗡鳴。
劍鞘之上,流淌著肉眼看不見的雷光。
熊山魁梧的身軀如一尊鐵塔,擋在朱寧身前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對方身上那股看似平和的氣息之下,隱藏著何等恐怖的毀滅之力。
那不是妖氣,是雷。
“你就是此地的新主?”
那年輕道人開口了,聲音溫潤,像春風拂過山崗。
朱寧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靜靜地立在那座簡陋的哨塔之上,那雙死寂的眼瞳,平靜地注視著對方。
道人似乎也不在意,他自顧自地笑了笑。
“我家大圣聽聞,此地換了個新主,特命我前來送一份請柬。”
他從袖中摸出一卷東西,輕輕一拋。
那不是黑羽,也不是筋皮。
那是一卷,由雷光編織而成的,紫色的法旨。
法旨迎風而漲,懸浮于半空,上面“萬妖大會”四個古樸的妖文,如活物般緩緩流淌,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三日之內,攜你山中所有妖將,前來積雷山赴會。”
道人的聲音依舊溫潤,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遲到者,視為對大圣不敬。”
“不至者……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,但那未盡之意,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寒。
熊山的呼吸,瞬間變得粗重。
朱寧緩緩走下哨塔,他一步步,走到了那卷雷光法旨之前。
他沒有抬頭去看那年輕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