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的風,帶走了最后一絲血腥。
高臺之下,那灘由鐵犀大將化作的污穢爛泥,已被熊妖們用沙土草草掩埋。
可那股腐爛與死亡的氣息,卻像一根無形的釘子,釘入了三千七百名降兵的神魂。
朱寧的身影早已消失。
可那座空無一人的高臺,卻比之前更顯威嚴,像一頭蟄伏于黑暗中的遠古兇獸,無聲地俯瞰著這片剛剛被馴服的土地。
熊山魁梧的身軀如一尊鐵塔,立于高臺之下。
他沒有咆哮,只是用那雙赤紅的眼眸,冷冷地掃過下方那片黑壓壓的頭顱。
“都聽到了嗎!”
他的聲音甕聲甕氣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從今天起,你們的命,是王的!”
“你們的刀,也只能為王而戰!”
沒有回應。
回應他的,只有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,與三千七百道壓抑到極致的呼吸。
熊山咧開嘴,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。
他知道,恐懼的種子,已經種下。
接下來,只需要用饑餓與鮮血,讓它生根發芽。
……
夜色,再次降臨。
三百里荒野之上,第一次點起了數千堆篝火,像一片散落在黑暗中的星辰。
朱寧沒有回地宮。
一座由巨石與獸骨臨時搭建的簡陋哨塔,成了他新的王帳。
他沒有坐,只是靜靜地立在哨塔的頂端,任由荒原的夜風,吹拂著他那身冰冷的瘟骨甲。
蛇母妖嬈的身影自他身后的陰影中浮現,她手中端著一盤剛剛烤好的獸肉,香氣四溢。
“大人,該用膳了。”
朱寧沒有回頭。
“他們呢?”他的聲音嘶啞。
“都分下去了。”蛇母的聲音很輕,“按您的吩咐,每十人一小堆篝火,一塊肉,一捧水。”
“有鬧事的嗎?”
“有。”蛇母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暗堂的蛇,已經讓他們學會了安靜。”
朱寧點了點頭。
他緩緩轉過身,那雙死寂的眼瞳,平靜地落在了蛇母的身上。
“你覺得,這支新軍,多久能用?”
蛇母愣了一下,她沒想到王會問她這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