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宮之內,陰冷如鐵。
朱寧靠在元磁礦石上,一動不動。
他像一尊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石像,靜靜地消化著那場剛剛結束的戰爭。
信,是黑羽織就的。
它靜靜地躺在朱寧的掌心,入手冰涼,卻又透著一股比黃風更蠻荒、也更霸道的妖氣。
那妖氣仿佛活物,時刻都在宣告著主人的存在。
積雷山,平天大圣。
蛇母的身影如一縷青煙,悄無聲息地滑入地宮。
她沒有看那尊坐在陰影里的王,狹長的鳳眸只是死死盯著那封黑色的信,眼中是無法稀釋的凝重。
“這是請柬,也是戰書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蛇蝎般的冰冷。
朱寧沒有說話。
他緩緩站起身,那副厚重的瘟骨甲與元磁礦石摩擦,不帶半點聲息。
他走到地宮中央那張由整塊巨石打磨而成的沙盤前,骨白的指尖,輕輕劃過代表著浪浪山與外界連接的區域。
那片區域,此刻被一個更加龐大的陰影所籠罩。
“萬妖大會……”朱寧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西牛賀洲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妖王,都會去。”蛇母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是積雷山百年一次的盛會,既是炫耀武力,也是劃分地盤。”
“不去,就是不給平天大圣面子。”
“去了,”朱寧緩緩轉過身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閃爍著冰冷的算計,“就是把自己的脖子,送到他的刀下。”
蛇母沉默了。
她知道,這位新王說的是實話。
以浪浪山如今這點家當,在那位真正的妖族大圣面前,脆弱得像一群真正的螻蟻。
去,是送死。
不去,是等死。
這是一個,沒有活路的選擇。
“大人,我們……”
“慌什么。”朱寧的聲音嘶啞,不帶一絲情感,“客人下了請柬,我們這些做主人的,總該備一份像樣的回禮。”
蛇母愣住了。
朱寧的目光,越過她的肩膀,望向了地宮之外那片正在被鐵血熔煉的荒原。
“你審出來的那一百二十一名妖將里,骨頭最硬的是哪個?”
蛇母的瞳孔微微一縮,她瞬間明白了朱寧的意圖。
“鐵犀大將。”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,狹長的鳳眸里,閃爍著冰冷的興奮,“他是黃風大王座下第一悍將,也是積雷山一位先鋒官的結拜兄弟。”
“審訊之時,只有他一人,寧死不降。”
“很好。”朱寧點了點頭。
他緩緩走回那片更深沉的黑暗,重新靠坐在那塊冰冷的元磁礦石上。
“把他,帶到荒原上去。”
朱寧的聲音,如同最終的審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