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對的死寂,仿佛連時間都在這片被遺忘的廢都里凝固。
咚。
一個極其輕微,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,從他身后那堵剛剛合攏的石壁之后傳來。
咚……咚……
那不是撞擊。
那是一顆心臟,在沉穩搏動。
朱寧的身體瞬間繃緊,他緩緩回頭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倒映不出半分光亮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它沒死。
那具被他親手埋葬的符甲傀儡,還活著。
朱寧沒有再動。
他像一尊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石像,靜靜地聆聽著。
那心跳聲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仿佛在丈量著他所剩無幾的生命。
他必須立刻療傷。
朱寧強撐著站起,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坐下。
他將那枚刻著“楊”字的壁畫殘片貼身藏好,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體內。
地脈鏈接!
一股比之前在偏殿中更純粹、也更古老的妖氣,順著他與身下大地的連接,緩緩流入。
他像一棵扎根于此的古樹,貪婪地吸收著這份無主的遺產。
地龍骨甲之上,蛛網般的裂痕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、愈合。
他需要時間。
可那顆“心臟”的主人,顯然不打算給他太多時間。
咚!
一聲沉悶的巨響,整面石壁都隨之劇烈一顫。
它在撞門。
朱寧沒有慌亂。
他的目光,掃過這間簡樸的石室。
一張石桌,一把坍塌的石椅,一排腐朽的書架。
還有,那枚被他貼身藏好的,來自敖廣的竹簡。
他緩緩地,將那枚重如山岳的竹簡拿出。
入手冰涼,上面的每一個字,卻都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敖廣。
楊戩。
兄弟。
背叛。
一個足以顛覆三界的秘密,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這只小小的豬妖手中。
可他現在,連活下去都是問題。
咚!
咚!
咚!
墻壁的震動,愈發劇烈。
那顆“心臟”,蘇醒了。
它在憤怒。
朱寧知道,光靠地脈妖氣,來不及了。
他不再猶豫,從懷中摸出了那截通體漆黑的神性焦木。
入手溫熱,帶著一股與他這副妖軀格格不入的神圣氣息。
他沒有再試圖用佛光去調和。
他只是將這截焦木,死死地按在了自己胸口那副正在愈合的骨甲之上。
“滋啦!”
神性與魔意,再次在他體內野蠻沖撞!
朱寧悶哼一聲,只覺渾身仿佛被投入了滾油之中,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。
可他沒有停下。
轟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