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在震動。
細密的塵埃簌簌而落,像一場無聲的雪,落在朱寧那副布滿裂痕的地龍骨甲上。
它來了。
朱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將自己的呼吸壓抑到了極致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,墻壁另一側傳來金屬刮擦巖石的刺耳聲響,一下,又一下,固執而冰冷。
那具符甲傀儡,正在用最野蠻的方式,開鑿一條通往這里的死路。
逃?
朱寧的目光掃過這間簡樸的石室。
一張石桌,一把坍塌的石椅,一排腐朽的書架。
無路可逃。
他像一只被堵死在洞穴里的困獸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獵人的屠刀,一寸寸鑿穿最后的屏障。
“轟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,整面石壁都隨之劇烈一顫。
一道猙獰的裂痕,從墻壁的中央蛛網般蔓延開來。
光,從裂縫外透了進來,也照亮了那雙隱藏在甲胄之下的,空洞的眼眶。
朱寧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傷勢未愈,舍利子陷入沉睡,體內妖力更是只恢復了不到五成。
硬拼,只有死路一條。
他緩緩握緊了那只完好的右手,骨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不能死在這里。
這個念頭如同驚雷,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!
朱寧沒有再動。
他不再試圖尋找退路,反而將整個后背,死死地貼在了那面正在不斷開裂的石壁之上。
他緩緩閉上眼。
地脈鏈接!
他將自己與這座石室,與這面墻壁的聯系,催發到了極致。
他要將這唯一的屏障,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。
變成,一座為那具傀儡準備的……墳墓。
轟隆!
石屑爆開,煙塵彌漫。
一道比廢都的黑暗更深沉的影子,悍然撞了進來。
它那副由漆黑符甲構成的身軀,在狹窄的石室里,像一尊真正的魔神。
可它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獵物。
石室里,空無一人。
那道黑影似乎愣了一下,它緩緩地,轉過了身。
那雙隱藏在甲胄之下的空洞眼眶,掃過那面被自己撞開的,布滿裂痕的墻壁。
那里,空無一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