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龍王,敖廣。
朱寧的心,沉入了萬丈深淵。
他以為自己窺見的是一樁天庭秘聞,一樁神將反叛的舊案。
可他錯了。
他手中握著的,是一段被強行抹去的,足以顛覆神話的歷史。
“吾弟楊戩親啟……”
那開篇的五個字,此刻讀來,充滿了無盡的諷刺與悲涼。
他緩緩展開竹簡。
字跡潦草,筆鋒卻力透簡背,帶著龍族天生的孤傲與決絕。
那不是一份聲討的檄文,更像是一封家書。
一封,來自地獄的家書。
“兄鎮守天河水府,奉玉帝密詔,率本部精銳入此妖庭廢都,尋‘三清鈴’,以鎮壓上古妖魔殘魂,此事,唯你我二人知曉。”
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三清鈴!
那些“影子”的目標!
他繼續向下看去。
“廢都之內,怨氣沖天,更有前朝太子殘部作祟。兄力戰三月,斬妖將三百,終至此核心之地,尋得鈴鐺蹤跡。”
“然,鈴鐺已被妖帝殘魂所染,兇性大發。兄以龍族精血強行鎮壓,自身亦遭反噬,力竭于此。”
“兄知此行兇險,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只盼吾弟見信,能速奏天庭,引天河之水灌入廢都,將此地連同妖帝殘魂,徹底蕩滌。”
竹簡上的字跡,到這里變得愈發潦草,仿佛書寫者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“未曾想,兄等來的不是天河之水。”
“而是你的,三尖兩刃刀。”
朱寧的呼吸,在這一刻,陡然一滯。
“兄不解,亦不甘。你我二人,自封神之戰便并肩而立,情同手足。兄視你為生死兄弟,你為何……”
最后的字跡,被一團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,徹底浸染。
只留下一個充滿了無盡不甘與困惑的,血色的問號。
朱寧緩緩合上了竹簡。
他仿佛看到了萬古之前,那位孤傲的龍族神將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用盡所有力氣,刻下了這封永遠也寄不出去的信。
他不是在質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