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頭撞進了絕對的黑暗。
身后,那扇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緩緩閉合,最后一點微光被徹底吞噬。
石壁摩擦的沉悶聲響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朱寧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大口喘息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萬年不散的塵埃與巖石的潮氣,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。
他傷得很重。
與符甲傀儡的正面對撞,幾乎將他新生的地龍骨甲再次震碎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牽扯著五臟六腑,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他必須立刻找地方療傷。
朱寧沒有停留,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扶著墻壁,拖著殘破的身軀,一瘸一拐地向著暗道的更深處走去。
腳下是崎嶇不平的石階,不知通往何方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神魂之上。
他死死咬著牙,將即將脫口而出的悶哼,連同翻涌的血氣一并咽了回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石階終于變得平緩。
暗道拓寬了些許,足以讓他盤膝坐下。
就是這里了。
朱寧不再猶豫,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坐下。
他將那枚刻著“楊”字的壁畫殘片貼身藏好,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體內。
地脈鏈接發動。
一股比之前在偏殿中更純粹、也更古老的妖氣,順著他與身下大地的連接,緩緩流入。
這里,似乎更接近這座廢都的真正核心。
朱寧像一頭饑餓了千年的兇獸,貪婪地吞噬著這份無主的遺產。
他將裂骨,當成了燃燒的柴薪。
古老的妖氣如溫潤的溪流,沖刷著他瀕臨極限的身軀。
地龍骨甲之上,蛛網般的裂痕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、愈合。
一個時辰后,他緩緩睜開了眼。
傷勢,好了五成。
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第一次,燃起了一絲真正的生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