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之上,一道猙獰的裂痕蛛網般蔓延開來。
那道黑影,就要破門而出了。
朱寧沒有看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胸口那截正在緩緩融入骨甲的焦木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燃起了最后的瘋狂。
他是一只被堵死在洞穴里的困獸。
可有時候,困獸,也會變成獵人。
轟隆!
石壁被徹底撞碎,煙塵彌漫。
一道比廢都的黑暗更深沉的影子,悍然沖了進來。
它那副由漆黑符甲構成的身軀,在狹窄的石室里,像一尊真正的魔神。
它沒有看到預想中驚慌失措的獵物。
朱寧靜靜地盤坐在石室的中央,那副布滿裂痕的地龍骨甲之上,竟流淌著一絲淡淡的,如同玉石般的溫潤光澤。
那截神性焦木,已徹底融入他的胸甲,化作一道古樸而玄奧的烙印。
“吼……”
一聲不似來自任何生靈的嘶鳴,從那具符甲的內部傳出。
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威脅,不再有半分遲疑,那雙由漆黑符甲構成的利爪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狠狠抓向朱寧的頭顱!
朱寧緩緩地,睜開了眼。
他沒有躲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那撲面而來的黑影,虛虛一握。
“合。”
他的聲音嘶啞,如同最終的審判。
轟隆隆!
整間石室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!
那具符甲傀儡的身形猛地一滯,它難以置信地看著四周瘋狂向內擠壓的墻壁,眼中第一次,露出了無法稀釋的驚駭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甲殼碎裂聲響起。
那副堅不可摧的符文甲胄,在這蠻橫的地脈之力下,第一次,被硬生生擠壓得變了形。
“……兄……”
破碎的,充滿了無盡疲憊的音節,再次從它甲胄的內部,斷斷續續地傳出。
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緩緩站起身,那副厚重的地龍骨甲與地面摩擦,不帶半點聲息。
他一步步,向那具被巖石囚籠死死困住的傀儡走去。
“你的兄弟,已經死了。”
朱寧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情感。
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,骨白的指尖,輕輕點在了那具傀儡的眉心。
這一次,亮起的不再是骸骨的死寂。
而是那道道細密的,金色的佛文。
嗡――
一股莊嚴、肅殺,卻又帶著無盡悲憫的佛光,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,順著他的指尖,狠狠刺入了那具符甲的核心!
“嗷!”
一聲不似來自凡間的凄厲嘶鳴,毫無征兆地,從那具符甲的體內,轟然傳出!
它那副漆黑的甲胄之上,暗紅色的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,瘋狂地閃爍、哀鳴!
那具傀儡,靜止了。
它空洞的頭盔之下,那股暴虐而混亂的氣息,如潮水般退去。
朱寧緩緩收回了手。
他看著眼前這具不再動彈的殺戮機器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沒有半分喜悅。
他知道,自己只是暫時凈化了這具軀殼。
可那禁錮于其中的殘魂,卻也在這佛光的沖擊下,徹底陷入了沉寂。
他像一個拆解了炸藥的工匠,卻也永遠失去了,聆聽它最后一聲心跳的機會。
冰冷的機械音,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。
檢測到特殊死亡生命體:符甲傀儡(殘魂寂滅),死亡時間低于一炷香,符合吞噬條件。
是否進行吞噬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