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寧走出洞窟。
洞外的天光,帶著一絲腐朽的血腥。
狼淵的警告還在耳邊,那本冰冷的人皮冊子,卻在他懷中微微發燙,像一塊新烙下的罪印。
他沒有回頭。
那具鬼使的尸體,連同那半枚被當做警告信的令牌,都將被這座破敗的鴉境,連同它所有的秘密,一同吞噬。
朱寧的身影融入林間的陰影,沒有半分停留。
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,以一種不計代價的速度,向著南嶺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他必須回去。
回到那座裂骨鑄就的王座之上。
然后,將這張剛剛被掀開一角的,更龐大、也更血腥的棋盤,重新擺正。
元磁礦洞深處,死一般寂靜。
朱寧的身影從一條新開鑿的礦道中“浮”現,地龍骨甲之上,還帶著鴉境的潮濕。
游子第一時間從石臺的陰影中飛出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“大人。”
“計劃有變。”
朱寧的聲音嘶啞,他徑直走向洞窟的最深處,在那塊最大的元嘉磁礦石上坐下。
他緩緩攤開手,那本由人皮縫制的,散發著濃郁怨氣的《屠宰簿》,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游子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從那本冊子上,嗅到了一股讓他從骨子里感到戰栗的,純粹的死亡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們的新地圖。”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“也是我們的新枷鎖。”
他沒有解釋太多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頭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閃爍著冰冷的算計。
“傳我的令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。
“命地堂,即刻起,停止所有向外的擴張。”
蜈蚣王的身體猛地一僵,巨大的復眼里閃過一絲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