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磁礦洞深處,死一般寂靜。
朱寧靠坐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,骨甲之上,蛛網般的裂痕依舊觸目驚心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氣流觸碰到身前的礦石,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三天了。
這三天,他未曾離開過這片地底洞窟半步。
地脈之力與元磁之力交匯,如兩股溫潤的溪流,在他四肢百骸流淌,緩慢修復著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。
左臂的斷骨已經重新接續,但神魂深處那根天兵留下的殺伐冰針,依舊如跗骨之蛆,每一次妖力流轉,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。
他需要時間,也需要一個契機。
洞口的光影微微一動,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“大人,三路大軍已盡數抵達云嶺之外。”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被壓抑的興奮,“只等您一聲令下。”
朱寧緩緩睜開眼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緩緩站起身,骨白色的甲胄與元磁礦石摩擦,不帶半點聲息。
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,依舊挺拔如槍。
“出發。”
他只說了兩個字。
……
云嶺之下,妖氣沖天。
熊山和他麾下的三百北坡精銳,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鐵流,扼住了山谷唯一的出口。
它們身上穿著粗糙卻統一的元磁黑甲,煞氣比三日前更重了三分。
亂葬崗的白骨大軍,則像一片無聲的白色潮水,從后山蔓延開來,將云嶺所有退路盡數封死。
大地之下,是石穿和土越率領的地行營。
三路大軍,將這座仙家福地,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囚籠。
一道骨白色的身影,無聲無息地,從地底的一條新開鑿的隧道中“浮”現。
他出現在熊山的面前。
“大人!”熊山第一時間單膝跪地,眼中充滿了無法稀釋的敬畏與狂熱。
朱寧沒有理會他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頭,望向那座云霧繚繞的山巔。
“讓他們開門。”
熊山不敢有半分違逆,他發出一聲咆哮,聲音如同驚雷,在山谷間回蕩。
“我家大王駕到,云嶺三仙,還不速速開山門恭迎!”
山巔之上,一片死寂。
片刻之后,那座曾堅不可摧的道門大陣,緩緩消散。
云霧向兩側分開,露出一條由漢白玉鋪就的,清掃得干干凈凈的石階。
三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道,早已等候在大殿之前。
他們躬身而立,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,只剩下任人宰割的敬畏。
朱寧沒有立刻上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