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清鈴懸浮于空,嗡鳴不休。
那枚小小的青銅古鈴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傷了三名老道最后的驕傲。
大殿之前,死一般寂靜。
熊山和他身后的熊妖親衛,甚至都屏住了呼吸。
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,山巔之上那三股曾不可一世的氣息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、崩潰。
大師兄的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那雙撫過無數經文的手,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他看著那尊身披天兵甲胄,沉默如山的身影,那雙渾濁的眼眸里,第一次,露出了無法稀釋的絕望。
許久,他緩緩地,跪了下去。
將那顆高傲的,屬于云嶺之主的頭顱,深深地,埋進了冰冷的漢白玉石階。
“罪人,”他的聲音沙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“恭請大人……入觀。”
他身旁兩名早已魂不附體的師弟,也隨之癱軟在地,不敢再有半分反抗。
高臺之上,那尊“狼大人”沒有動。
他那雙空洞的眼神,仿佛在審視三只,匍匐于腳下的螻蟻。
直到那份源自天庭的威壓,將三名老道最后一點反抗意志都碾得粉碎,他才邁著不帶絲毫煙火氣的步伐,從空中緩緩落下。
他沒有進入那座宏偉的道觀。
他只是靜靜地,立在那三名跪伏的老道面前。
大師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他不敢抬頭,只是用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,從懷中摸出了一張泛黃的古圖,高高舉過頭頂。
那是一張用某種不知名獸皮鞣制而成的地圖,散發著一股被歲月塵封的,蠻荒氣息。
“狼大人”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銀色甲胄的手,古圖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,化作一道流光,精準地落入他的掌心。
他沒有看那張圖。
他只是用那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,下達了新的敕令。
“地圖,不夠。”
大師兄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無法置信的驚駭。
“我要你們,”冰冷的聲音,如同最終的審判,“成為我的眼睛。”
“替我,探一探這遺跡的深淺。”
“我要知道,那名叛將留下的,究竟是傳承,還是……詛咒。”
三名老道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要的不是臣服。
他要的,是三條能替他去趟雷的探路狗。
“你們也可以不答應。”那“狼大人”的聲音,冰冷得不帶一絲轉圜的余地。
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銀色甲胄的手,指向了山下那片黑壓壓的熊妖軍陣,和更遠處,那股若有若無,卻足以凍結魂魄的純粹死亡。
“那我就只好,換一批,更聽話的眼睛。”
大師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冷汗浸透了他樸素的道袍。
他知道,自己沒有選擇。
“罪人……遵命。”
他重重叩首,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階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那尊“狼大人”沒有再看他們一眼。
他緩緩轉過身,那雙空洞的眼神,掃過山下那三路早已蓄勢待發的妖軍。
“收兵。”
冰冷的敕令下達,三股截然不同的肅殺之氣,如潮水般退去。
熊山和他麾下的熊妖軍陣,帶著足以壓垮云嶺的戰利品,緩緩退去。
亂葬崗的白骨大軍,也無聲地融入了山林的陰影。
那尊“狼大人”沒有再停留,轉身,幾個起落,便消失在了另一條通往南嶺的崎嶇山道之中。
云嶺之巔,重歸死寂。
只剩下三名老道,和滿地狼藉。
……
元磁礦洞深處,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踉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