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礦壁上,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噗!”
一口混雜著暗紅色血塊的逆血,從他口中狂噴而出。
強行維持傀儡形態,并與那道神念分身對峙,讓他本就重傷的神魂,雪上加霜。
他緩緩地,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坐下。
精純的元磁之力如冰冷的溪流,開始修復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。
他緩緩攤開手,那張泛黃的古圖,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圖上沒有標注任何具體的路線,只有一個用血色朱砂點出的,位于云嶺地脈最深處的標記。
而在那標記之旁,還有一行用更古老的妖文寫就的,幾乎快要磨滅的小字。
“楊戩親啟”。
朱寧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他緩緩握緊了那張古圖,與懷中那枚同樣來自天兵骸骨的殘破耳墜。
他知道,自己手中這兩件東西,已經不再是燙手的山芋。
它們是一把鑰匙。
一把,能讓他撬開那句“天庭有叛”背后,那扇禁忌之門的,鑰匙。
“大人!”
石穿和土越第一時間從各自的隧道中鉆出,看著朱寧那副幾乎崩碎的模樣,眼中充滿了無法稀釋的驚駭。
游子從另一條岔道無聲無息地飛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,漆黑的豆眼里只剩下凝重。
“我沒事。”
朱寧的聲音嘶啞,他擺了擺手,示意它們不必靠近。
他徑直走向洞窟的最深處,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坐下。
精純的元磁之力如冰冷的溪流,緩緩滲入骨甲,開始修復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。
痛楚如潮水般涌來,撕扯著他的每一寸骨骼與神魂。
天庭有叛。
灌江口。
楊戩親啟。
一個個詞語,像一枚枚燒紅的鋼針,狠狠扎進他的腦海。
他知道,自己觸碰到了一個足以讓三界都為之傾覆的禁忌真相。
可他現在,太弱了。
弱得連自保都成問題。
他緩緩攤開手,那張從云嶺道觀“取”來的泛黃古圖,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這,才是他眼下唯一能握住的東西。
朱寧將一絲妖力,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。
嗡――
古圖猛地一顫,表面那些早已模糊的墨線,竟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,仿佛來自亙古蠻荒的血光。
一幅更加詳盡、也更加立體的地脈圖,在他腦海中轟然展開!
云嶺之下,并非實心。
那里竟是一座龐大的地底空洞,無數斷裂的石柱與傾頹的宮殿,構成了一座被歲月塵封的妖族廢都。
而在那片廢都的最中央,那枚血色的朱砂標記,正散發著一股磅礴的,卻又充滿了死寂的妖氣。
“楊戩親啟……”
朱寧的目光,落在了那行幾乎快要磨滅的古老妖文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這根本不是求救信。
這是一份戰書。
一份,由那名不知名的天庭叛將,留給二郎真君楊戩的最后的戰書。
而那座遺跡,就是他們的戰場。
朱寧緩緩收回妖力,腦海中的立體地圖隨之隱去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他必須搶在所有執棋者落子之前,將這處遺跡,變成自己的底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