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嶺山門前,死一般寂靜。
北坡的三百熊妖精銳,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鐵流,扼住了山谷唯一的出口。
肅殺之氣凝如實質,將山間氤氳的靈霧都沖散了三分。
大地之下,是石穿和土越率領的地行營。
它們沒有露面,但那股自地底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土石摩擦聲,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。
而在云嶺的后山,一片由亂葬崗遷徙而來的白骨大軍,無聲地封鎖了所有退路。
純粹的死亡氣息,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這座仙家福地,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囚籠。
三路大軍,三股截然不同的殺意,卻都指向同一個目標。
云嶺之巔,三座道觀成品字形而立。
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道觀大殿前,三名身著八卦道袍的老道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們看著水鏡中那三路合圍的妖氣,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。
“師兄!”面容枯槁的老道聲音干澀,“他……他這是要將我云嶺,連根拔起啊!”
“他要的不是根。”
端坐于中央的大師兄,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眸里,第一次,露出了無法稀釋的忌憚與……絕望。
“他要的,是根下面的東西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金光自北坡軍陣之后,緩緩升起。
那尊身披天兵甲胄,面容冷峻的“狼大人”,在一眾熊妖敬畏的目光中,一步步,踏空而來。
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妖氣,可那股源自天庭的,冰冷而神圣的威壓,卻比那三路妖軍的殺氣加在一起,更令人窒息。
他懸停于云嶺山門上空,空洞的眼神,仿佛穿透了層層云霧,落在了三名老道的身上。
大師兄深吸一口氣,緩緩站起身。
他對著身旁兩名早已魂不附體的師弟,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,低聲說道:
“開山門。”
“清道途。”
“我們……”
“恭迎新主。”
山門大開。
沒有金光,沒有符文。
只有百名瑟瑟發抖的道童,手持拂塵,列于兩道,將頭顱深深地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