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道人連滾帶爬地逃回云嶺。
他不敢回頭,那截冰冷的指骨在他懷中,像一塊來自九幽的寒冰,凍結了他所有的勇氣。
云霧繚繞的中央道觀內,氣氛壓抑如鐵。
三名老道看著那截通體慘白、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指骨,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。
“亂葬崗……”面容枯槁的老道聲音干澀,“那頭新狼,竟已收服了那里的怪物?”
“那不是收服。”
端坐于中央的大師兄,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眸里,第一次,露出了無法稀釋的忌憚。
“那是同類。”
他看著那截指骨,感受著上面縈繞的,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死亡。
“他送來的不是威脅。”大師兄的聲音嘶啞,“是臺階。”
“一級,用我們云嶺的骨頭,鋪就的臺階。”
……
亂葬崗的風,停了。
游子親自押送著那箱裝滿了奇珍異寶的暖玉木匣,無聲無息地落在白骨的身前。
骸骨君王沒有動。
它只是靜靜地立在那片由萬千碎骨鋪就的大地之上,空洞的眼眶“凝視”著木匣中那些靈氣逼人的上品晶石與珍稀靈草。
它在等。
等它那位新王的命令。
游子將木匣推上前,聲音嘶啞。
“我家大人說,這是你的糧草。”
白骨緩緩抬起了那只修長的骨手。
它沒有去碰那些靈草,而是從中,拈起了一枚靈氣最次等的晶石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堅硬的晶石在它指骨間化為最細膩的粉末。
一股冰冷的、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念,傳入游子的神魂。
“王,在何處?”
“我家大人,在療傷。”
白骨沉默了。
它緩緩收回了手,空洞的眼眶轉向了南嶺的方向。
許久,它才再次傳來意念。
“告訴王。”
“我很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