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寧沒有睜眼。
“讓他等。”
游子點了點頭,化作一縷黑煙,融入了幽深的礦道。
一個時辰后。
一名身著八卦道袍的年輕道人,才被允許踏入這座剛剛建成的地底堡壘。
他臉色慘白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他不敢抬頭。
洞口兩側,是兩尊如同鐵塔般的穿山甲妖,甲殼上還帶著未干的血跡與新鑿的石屑,一雙雙渾濁的獸瞳,正冷冷地注視著他。
道人戰戰兢兢地將一個由暖玉雕琢的精致木匣,放在了地上。
“晚……晚輩奉三位師叔之命,特來……特來向狼大人賠罪。”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,“一點薄禮,不成敬意,還望大人……高抬貴手。”
游子的身影,從一塊凸起的礦石陰影中飛出。
他沒有看那名道人,只是用爪子,輕輕撥開了木匣的搭扣。
霞光四溢。
木匣之內,碼放著數十枚靈氣逼人的上品晶石,還有幾株一看便知年份不淺的珍稀靈草。
“我家大人說了,”游子的聲音嘶啞,不帶一絲情感,“禮物,太輕。”
年輕道人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無法置信的驚駭。
“這……這已是我云嶺半數積蓄……”
“我家大人要的不是積蓄。”游子打斷了他,漆黑的豆眼里,閃爍著冰冷的寒芒,“他要的,是規矩。”
他緩緩轉過身,將一道冰冷的意志,化作了語。
“云嶺靈脈,每月產出,我家大人,要三成。”
“你……”年輕道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失聲叫道,“你們這是敲詐!我云嶺雖敗,也絕不受此等羞辱!”
“這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”
游子的聲音,如同最終的審判。
他將一枚東西,從翅膀下抖落,扔在了那名道人的腳下。
那是一截指骨。
通體慘白,由最純粹的骸骨構成,完美得不似凡物。
上面還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死氣,仿佛能將周圍的光線都盡數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