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袍虛影緩緩凝實。
他沒有五官,面目模糊,周身卻繚繞著一股不屬于凡塵的清氣。
“好一只,藏在暗處的黃雀。”
虛影的聲音平淡,仿佛不是從口中發出,而是直接在朱寧的神魂中響起。
“可惜,”他頓了頓,“螳螂,也是我的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座大殿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涌來,將朱寧死死釘在原地。
朱寧沒有動。
他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倒映著那道半透明的虛影,和那枚懸浮于半空的青銅古鈴。
他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這不是實體,是神念分身。
可即便只是一縷神念,其上傳來的壓迫感,也遠比天敕神威加身的豹堂主更恐怖。
“你身上,有佛門的腐臭,也有魔道的腥氣。”虛影的聲音里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好奇,“究竟是個什么東西?”
他似乎并不急于動手,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棋手,審視著一顆意外闖入棋盤的異色棋子。
朱寧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,掌心對準了那枚嗡鳴不休的三清鈴。
虛影似乎笑了一下。
“想毀我陣眼?”
“憑你這副東拼西湊的骨頭架子,還不夠。”
他緩緩抬起那只同樣由清氣構成的袖袍,對著朱寧,輕輕一揮。
嗡――
那枚三清鈴猛地一顫,發出一聲不似凡間的清越嗡鳴!
音波無形,卻化作了最致命的利刃,狠狠刺入朱寧的神魂!
痛!
深入骨髓的劇痛,仿佛要將他的神魂當場撕裂!
神魂深處那根天兵留下的殺伐冰針,竟在這音波之下,劇烈地顫抖起來,反噬得更加兇猛!
朱寧悶哼一聲,骨甲之下的身軀劇烈顫抖,七竅之中竟又滲出絲絲血跡。
陰影潛行的天賦,在這純粹的神魂攻擊面前,形同虛設。
他逃不掉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虛影似乎對他的頑抗很感興趣,“竟能硬抗一記‘清心咒’而不倒。”
他再次抬起了袖袍。
朱寧知道,自己撐不過第二下。
他不再有半分猶豫。
他沒有后退,反而向前一步,右腳重重地,踏在了那座由漢白玉雕琢的石臺之上!
轟!
堅硬的石臺蛛網般龜裂開來。
地脈鏈接發動!
他要的不是破壞,是掠奪!
一股磅礴的、充滿了原始生機的地脈之力,順著他的腳底,被強行、野蠻地,抽入體內!
“嗯?”
道袍虛影的動作,第一次,出現了真正的停滯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腳下這條作為根基的靈脈,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被眼前這個怪物瘋狂吞噬!
懸浮于半空的三清鈴,光芒驟然一暗。
“找死!”
虛影的聲音里,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暴怒。
他不再有半分保留,整個虛幻的身影竟化作一道流光,直取朱寧的頭顱!
可已經,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