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磁礦洞深處,朱寧將那本蛇皮冊子扔在石桌上。
冊子落地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空氣中,仿佛還殘留著那名蛇妖使者離去時,留下的淡淡香風與無法稀釋的恐懼。
游子從一塊凸起的礦石上飛落,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凝重。
“這條母蛇,比我想的更聰明。”
“她送來的不是投名狀,”朱寧的聲音嘶啞,骨甲之下的身軀傳來一陣陣修復的刺痛,“是另一把刀。”
這本冊子上,詳細記錄了斷魂澗蜈蚣精的所有秘密。
從他的天賦弱點,到他私藏寶物的密道,甚至連他麾下幾名心腹的貌合神離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蛇母用這種方式,將那條蠢蜈蚣的命,交到了朱寧手上。
她要借刀殺人。
“那我們……”游子遲疑道。
“刀,我收下了。”朱寧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但什么時候用,怎么用,我說了算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洞口。
石穿和土越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,守在外面,氣息沉穩,帶著一絲被鮮血磨礪出的兇戾。
“大人。”
朱寧沒有理會它們。
他只是看著洞外那片被晨光籠罩的山林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閃爍著冰冷的算計。
他需要一場戰爭。
一場,由他親手點燃,卻又能將自己撇得干干凈凈的戰爭。
“游子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我的令。”朱寧的聲音,通過那尊身披天兵甲胄的傀儡,第一次,向整個南嶺下達了屬于新王的敕令。
那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情感,卻帶著屬于天庭的,神性的威嚴。
“命,北坡教頭熊山,親率巡山營精銳三百,即刻開赴斷魂澗。”
游子愣住了。
“大人,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蜈蚣精勾結外敵,意圖不軌,罪證確鑿。”傀儡的聲音,如同最終的審判,“著北坡巡山營,代天巡狩,將其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。”
“但,”傀儡的語氣微微一頓,“只圍不攻。”
游子瞬間明白了。
圍而不攻,是施壓,也是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