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母的臉色,在這一瞬間,變得慘白如紙。
她看著那灘被白骨巨手生生捏成的肉泥,又看了看那尊身披天兵甲胄,沉默如山的身影,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恐懼,如同最惡毒的藤蔓,瞬間纏繞了她所有的思緒。
蛇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她緩緩地,低下了那顆高傲的,屬于青木嶺之主的頭顱。
“妾身……遵命。”
她的聲音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那尊“狼大人”沒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緩緩轉過身,那雙空洞的眼神,掃過身后那片黑壓壓的熊妖軍陣。
“收兵。”
冰冷的敕令下達,三百名熊妖如蒙大赦,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音。
它們沉默地收攏著那些被當做“血稅”上繳的老弱病殘,動作粗暴,像在拖拽真正的牲畜。
熊山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將那堆積如山的糧草盡數收繳。
自始至終,蛇母和她麾下的蛇衛,都只是靜靜地看著,不敢有半分異動。
直到那支黑色的鐵流,帶著足以壓垮青木嶺的戰利品,緩緩退去,消失在山道的盡頭。
蛇母才脫力般地,癱軟在地。
冷汗,早已浸透了她華美的宮裝。
“夫人……”一名心腹蛇衛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“滾!”
蛇母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,那雙狹長的鳳眸里,充滿了無法稀釋的屈辱與怨毒。
她知道,從今天起,青木嶺的天,塌了。
而她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王,已經成了那位新任“狼大人”砧板上,一塊可以隨時取用的肉。
……
北坡的狼煙,第一次滿載而歸。
隊伍里沒有歡呼,只有一片壓抑的死寂。
每一個熊妖的臉上,都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疲憊,和對那尊沉默監軍的,更深沉的敬畏。
它們用最小的代價,換來了最大的勝利。
熊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,魁梧的身軀,像一座移動的鐵塔。
他回頭,看了一眼那尊身披天兵甲胄,沉默如山的身影,眼中閃爍著狂熱。
他知道,自己賭對了。
這位新主人,比之前任何一頭妖王,都更懂得如何使用力量。
也更……冷酷。
隊伍緩緩進入北坡地界,那尊“狼大人”卻毫無征兆地,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用那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,下達了第二道命令。
“熊山。”
“小的在!”
“你帶隊回營,清點戰利,安撫傷員。”
熊山愣住了。
“那大人您……”
“我去一趟南嶺。”
冰冷的聲音,不帶絲毫轉圜的余地。
那尊天兵甲胄下的身影,沒有再多,轉身,幾個起落,便消失在了另一條通往南嶺的崎嶇山道之中。
熊山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后那支士氣高昂的隊伍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