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這位新主人,不喜歡自己的巢穴里,有任何看不見的角落。
……
元磁礦洞深處,死一般寂靜。
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“浮”現,他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礦壁上,骨白色的甲胄之上,裂痕更深了三分。
“噗!”
一口混雜著暗紅色血塊的逆血,從他口中狂噴而出。
他那副尚未痊k的身軀,根本無法承受長時間維持傀儡形態帶來的巨大消耗。
神魂深處那根天兵留下的殺伐冰針,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他緩緩地,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坐下。
精純的元磁之力如冰冷的溪流,緩緩滲入骨甲,開始修復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。
他需要時間。
也需要,等待。
半個時辰后,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“大人,”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青木嶺那邊,有動靜了。”
朱寧緩緩睜開眼。
“那條母蛇,派了心腹,悄悄跟上了回營的熊山。”游子語速極快,“但她真正的目標,是您。”
“她派了另一名使者,正在南嶺之外求見。”
朱寧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這條蛇,比他想象的更聰明。
她知道,那尊身披天兵甲的“狼大人”只是一個幌子。
真正能做主的,是藏在幕后的自己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朱寧的聲音嘶啞,“讓石穿和土越,‘護送’她進來。”
片刻之后,一名身段妖嬈,卻面色慘白的蛇妖,在穿山甲兄弟一左一右的“護送”下,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。
她不敢抬頭看那尊骨白的魔神,只是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將一個精致的木匣,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小……小婢奉我家主人之命,特來……特來向大人,獻上賠禮。”
朱寧沒有說話。
石穿上前,粗暴地打開了木匣。
里面沒有珠寶,沒有丹藥。
只有一本同樣用獸皮縫制的,厚厚的冊子。
冊子之上,用一種娟秀的筆跡,詳細記錄著浪浪山另一處勢力――斷魂澗的所有情報。
從蜈蚣精的天賦弱點,到他麾下幾名心腹的貌合神離,甚至連他私藏寶物的密道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家主人說,”那蛇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,“大人神威蓋世,想必很快便會覺得北坡那群蠢熊不堪大用。”
“這斷魂澗的老蜈蚣,雖然骨頭又臭又硬,但……勝在聽話。”
“我家主人,愿為大人,拿下此獠,以為大人……賀。”
朱寧緩緩站起身,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。
他走到那名蛇妖面前,骨白的指尖輕輕抬起了她驚恐的下巴,強迫她與自己那雙死寂的眼瞳對視。
“回去告訴你主子。”
朱寧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情感。
“她的‘賀禮’,我收下了。”
“但天庭的屠宰簿上,還空著一個位置。”
朱寧的嘴角,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,冰冷弧度。
“告訴她,我這人,喜歡自己動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