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那空洞的眼眶,轉向了正在骸骨狂潮中奮力搏殺的穿山甲兄弟。
最后,它的目光,落在了那片朱寧剛剛融入的,深沉的陰影之上。
它沒有動。
它只是靜靜地“看”著,仿佛在審視一件屬于自己的所有物。
而在它身后,那片狼藉的亂葬崗上空,灰黑色的陰氣龍卷,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向著它那具看似脆弱的骸骨之軀,瘋狂倒灌!
它的氣息,在節節攀升!
骸骨君王,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它沒有眼睛。
但朱寧知道,它在看自己。
那片灰黑色的陰氣龍卷,正以它為中心,瘋狂倒灌。
每一縷陰氣的涌入,都讓它那副看似脆弱的骨架,變得更加凝實,也更加深不可測。
周圍那些剛剛融合而成的骸骨怪物,在這股君王之威下,竟紛紛停止了互相啃食。
它們僵硬地轉過身,用那空洞的眼眶,“朝拜”著它們新生的王。
食尸鬼的骨灰,早已被風吹散,不留半點痕跡。
朱寧藏身于百丈之外的陰影中,連呼吸都仿佛停止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胸口那副三相骨甲,正在微微發燙。
那不是排斥,而是一種……源自同類的,渴望與共鳴。
這新生的君王,與他同源。
“吼!”
遠處,穿山甲兄弟的咆哮聲傳來,帶著一絲力竭。
骸骨的海洋再次翻涌,這一次,它們的目標不再是彼此,而是那兩尊闖入圣地的,血肉生靈。
石穿和土越的甲殼之上早已布滿抓痕,它們被數不清的骸骨怪物死死纏住,左沖右突,卻始終無法脫身。
它們快撐不住了。
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骸骨君王沒有動。
它只是靜靜地立在廢墟中央,任由無盡的陰氣與死寂灌入體內,氣息節節攀升。
它在享受自己的新生。
也在審視著那片陰影里,唯一一個與自己同源的異類。
朱寧從陰影中走出。
他沒有試圖隱藏,也沒有展露任何敵意。
骨白色的甲胄在慘白的月光下,流淌著一層冷硬的光。
他一步步,緩緩地向著那片骸骨的海洋走去。
他的出現,瞬間吸引了所有骸骨怪物的注意。
它們舍棄了那對難啃的穿山甲,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嘶吼,朝著朱寧,悍然沖來!
朱寧沒有看它們。
他那雙死寂的眼瞳,始終平靜地凝視著那尊新生的君王。
他緩緩抬起了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。
嗡――
三相骨甲之上,佛光、魔意、骸骨死寂,三股力量同時流轉,化作一道無形的意志,悍然迎上了那道君王的凝視。
他沒有開口。
但他的意志,卻清晰地傳遞了過去。
“它們,是我的。”
沖在最前面的骸骨怪物,距離朱寧已不足三丈。
森然的骨爪高高揚起,帶著刺骨的寒風。
可就在利爪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所有骸骨怪物,都毫無征兆地,停了。
它們僵在原地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,按下了暫停。
骸骨君王動了。
它緩緩抬起了那只修長的骨手,空洞的眼眶,依舊“盯”著朱寧。
它沒有攻擊,也沒有退讓。
它只是用一種更古老、更純粹的方式,回應了朱寧的意志。
一股冰冷的、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念,如同一枚鋼針,精準地刺入朱寧的神魂。
那不是語,也不是咆哮。
只有一個字。
“餓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