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骨林里沒有風。
死寂,是這里唯一的規則。
朱寧藏身于一棵枯樹的陰影下,骨白色的甲胄與灰敗的樹干融為一體。
他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,靜靜地注視著百丈之外那棵被雷劈焦的古槐。
地脈節點就在那里。
那個蓑衣客的“空無”之意,也如同無形的潮水,一遍遍沖刷著那片區域,抹去一切不該存在的痕跡。
朱寧沒有動。
他只是將目光,從那棵古槐上移開,落在了樹下那片被骸骨粉末半掩的角落。
一道極其隱蔽的,用利爪倉促劃出的抓痕。
上一任“狼大人”留下的痕跡。
一個念頭,如同瘋長的藤蔓,瞬間纏繞了他所有的思緒。
那頭銀狼妖,他來這里做什么?
他絕不相信,那頭陰冷狡詐的銀狼,會忠誠地為天庭看守一處連地圖上都未曾標注的死地。
他一定在圖謀著什么。
朱寧緩緩向后退去,身影徹底融入陰影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他沒有離開,而是像一道真正的幽魂,繞著這片禁地的外圍,尋找著另一個可以窺探的死角。
他必須弄清楚,那道抓痕背后,究竟藏著什么秘密。
一炷香后,他停下了腳步。
在禁地的另一側,一處地勢更低的亂石堆,那股“空無”之意的沖刷,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衰減。
就是這里。
朱寧不再猶豫,他像一滴匯入江河的墨,悄無聲息地,再次滑入了那片禁地的邊緣。
這一次,他離那棵古槐更近了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那道抓痕并非隨意劃下。
它的角度、深度,都帶著某種特定的目的性。
它像一個路標。
一個,指向地下的路標。
朱寧的心,沉了下去。
他緩緩伸出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對準了那道抓痕所在的方向。
天賦dd御物!
他沒有去操控任何實體,而是將自己那縷被佛魔之力淬煉得無比堅韌的神魂絲線,化作一枚無形的探針,順著那道抓痕,小心翼翼地,向著地底探去。
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神魂絲線穿透厚厚的骸骨粉末,觸碰到了一片冰冷的、堅硬的物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