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磁礦洞深處,幽光流轉。
石穿拖著一具早已冰冷的野豬妖尸骸走了進來,甲殼上又添了幾道猙獰的新傷。
他將尸體扔在朱寧面前,動作熟練,眼神麻木。
“大人,今日的。”
朱寧沒有睜眼,只是點了點頭。
這對穿山甲兄弟的獠牙,正在以他期望的速度,被鮮血磨礪得越發鋒利。
“處理掉。”
“是。”
石穿拖著尸體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洞窟里,再次只剩下朱寧自己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氣流觸碰到洞壁,竟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元磁之力淬煉著骨甲,讓他體內那三股力量的平衡,變得愈發穩固。
洞口的光影微微一動,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“網已經撒下去了。”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黑風雙煞和爛腸的地盤,如今亂成了一鍋粥。但凡有些實力的小頭目,都在為了爭搶地盤大打出手。”
朱寧點了點頭,一切都在預料之中。
“那張地脈圖,”游子頓了頓,語氣變得凝重,“我查過了。第一個血點,在黑水潭東側三里的‘枯骨林’。”
朱寧緩緩睜開眼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。
枯骨林。
那里,已經是那個蓑衣客劃定的禁地范圍。
“狼淵要你去守,”游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,“可那里,是觀音禪院的地盤。”
“所以,才需要守。”
朱寧緩緩站起身,骨白色的甲胄與元磁礦石摩擦,不帶半點聲息。
他知道,這是那頭老狼給他的第一道考題。
也是他釘入浪浪山這盤棋局的,第一枚釘子。
“你留下,”朱寧對游子吩咐道,“繼續盯著山上所有的風吹草動,特別是那條蠢蜈蚣和瘋蛟。”
“大人,您要一個人去?”
“對。”
朱寧沒有再多,他轉身,身影在沒入洞口陰影的瞬間,便徹底消失不見。
風在耳邊呼嘯。
他不再是那頭需要貼著山壁陰影,小心翼翼潛行的豬妖。
陰影潛行的天賦在三相骨甲的加持下,早已脫胎換骨。
他不再是藏匿于黑暗,而是化作了黑暗本身的一部分。
山川倒退,林木化作模糊的墨線。
越靠近黑水潭,空氣就越是陰冷潮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