瀑布之后,水聲如雷。
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“浮”現,骨白色的甲胄上,連一滴水珠都未曾沾染。
他回來了。
石穿和土越第一時間從各自的隧道中鉆出,恭敬地單膝跪地。
它們的甲殼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鑿痕,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。
“大人。”
朱寧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他徑直走向洞窟的最深處,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坐下。
游子從另一條岔道飛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“那兩個‘鬼’,已經走了。”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它們的氣息,像兩條沾了尸毒的蛆蟲。”
朱寧沒有理會。
他緩緩攤開那張從狼淵手中得來的獸皮地圖。
地圖的材質粗糙,繪制的筆法卻老練無比。
古老的墨線勾勒出浪浪山的猙獰輪廓,每一座山峰,每一條溪流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而在那片龐雜的山脈腹地,三個用血色朱砂點出的標記,像三顆正在潰爛的毒瘡,格外刺眼。
“地脈圖……”游子看著那張圖,聲音里充滿了忌憚。
“狼淵要我守好這三個地方。”朱寧的聲音嘶啞,不帶一絲情感。
游子湊近了些,漆黑的豆眼死死盯著其中一個標記。“這個位置,”他聲音干澀,“離黑水潭,不足五里。”
朱寧的指尖,在那枚血色標記上輕輕一點。
冰冷的殺意,一閃而逝。
“他知道。”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“那頭老狼,什么都知道。”
他知道蓑衣客的存在,也知道黑水潭是禁地。
他讓朱寧去守,不是守護,是試探。
試探那名“漁夫”的底線,也試探他這把新刀的鋒利程度。
朱寧緩緩收起了地圖。
他看著游子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要一張更詳細的圖。”
“我要你手下所有的眼睛,把這張圖上的每一個角落,都給我填滿。”
“我要知道,這三個血點周圍,有多少妖洞,藏著多少散妖,又有哪些,是上了天庭那本《屠宰簿》的。”
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朱寧的目光,又落在了洞口那兩尊如同門神般的穿山甲兄弟身上。
“你們,”他的聲音在洞窟中回蕩,冰冷而威嚴,“繼續挖。”
“我要這座元磁礦洞,成為一座真正的地底堡壘。我要它的入口,能出現在浪浪山的任何一個角落。”
石穿和土越的眼中,閃爍著狂熱。
“遵命!”
命令下達,游子與穿山甲兄弟不敢有半分遲疑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洞窟里,重歸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