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過瀑布,卷起濕冷的水汽。
一道骨白色的身影從水幕后走出,悄無聲息。
他身上那副由佛魔骸骨構筑的甲胄,在月光下流淌著一層冷硬的光,將飛濺的水珠盡數隔絕在外。
洞穴深處,磷光幽幽。
狼淵背對著他,依舊在用一塊破布,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中那柄永遠也擦不干凈的短刀。
鐵銹與草藥的氣味,濃郁得化為實質。
朱寧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將那個裝滿了火狐皮的巨大皮囊,扔在了潮濕的地面上。
皮囊落地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狼淵擦刀的動作,停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,那只渾濁的獨眼在朱寧身上那副三相骨甲上停留了許久,第一次,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異。
“干凈利落。”
狼淵的聲音沙啞,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“比我想的,要快得多。”
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知道,這頭老狼早已通過某種方式,知曉了黑松林發生的一切。
“你的刀很快。”朱寧的語氣同樣冰冷,“我的報酬。”
狼淵咧開嘴,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。
“報酬?”
他緩緩踱步上前,那股山岳般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。
可這一次,朱寧只是靜靜地站著,骨甲之下的身軀,紋絲不動。
“你的報酬,”狼淵的獨眼里,閃爍著幽冷的光,“就是你現在,還能站在這里跟我說話。”
朱寧沒有被激怒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,掌心攤開。
那串深紫色的佛珠,靜靜地躺在那里。
“天庭的屠宰簿,很有趣。”朱寧的聲音嘶啞,“上面的名字,似乎比你給我的,要多得多。”
狼淵的獨眼微微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