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松林化作了血肉磨盤。
喊殺聲,咆哮聲,骨骼碎裂聲,交織成一曲最野蠻的樂章。
朱寧靜靜地立在千丈之外的樹冠之上,骨白色的甲胄與慘白的月光融為一體。
他像一個沒有情感的看客,欣賞著一出由自己親手編排的戲劇。
獨牙死了。
他死得憋屈,被自己最信任的兩個兄弟,從背后捅穿了心臟。
臨死前,他那雙渾濁的獸瞳里,依舊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暴怒與困惑。
可他的死,也帶走了刀疤臉豹妖的一條臂膀。
“吼!”
刀疤臉捂著鮮血淋漓的斷臂,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。
他看著地上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,又看了看身旁同樣氣喘吁吁的最后一名同伙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“現在,”刀疤臉的聲音嘶啞,“該談談這批貨的歸屬了。”
“自然是平分。”最后那名豹妖頭領警惕地后退了半步,握緊了手中的骨刃。
刀疤臉笑了,那笑容猙獰而嗜血。
“平分?”
“我斷了一條胳膊,你卻毫發無傷。”他緩緩逼近,“這,可不怎么公平。”
裂痕,再次出現。
朱寧知道,收網的時刻,到了。
他的身影在沒入樹冠陰影的瞬間,便徹底消失不見。
營地里,兩頭傷痕累累的豹妖頭領,正為了那批尚不存在的火狐皮,再次對峙。
殘存的豹妖小妖們則遠遠地躲開,驚恐地看著這出鬧劇的最后一幕。
就在刀疤臉即將再次動手的瞬間。
一個冰冷的聲音,仿佛來自九幽,在每一個妖物的耳邊,清晰地響起。
“都不用爭了。”
“那批貨,是我的。”
刀疤臉的動作,猛地一僵。
他驚駭地回頭。
只見那尊通體骨白,關節處烙印著猙獰狼首的骸骨魔神,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營地的入口。
他腳下,踩著那頭負責報信的瘦小豹妖,早已冰冷的尸體。
“是你!”刀疤臉的瞳孔驟然收縮,“是你搞的鬼!”
“現在才發現,”朱寧的聲音嘶啞,不帶一絲情感,“太遲了。”
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營地里殘存的十幾頭豹妖,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威壓,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,身體劇烈顫抖,連頭都不敢抬。
只有那兩名早已殺紅了眼的頭領,還勉強站著。
“裝神弄鬼!”最后那名豹妖頭領色厲內荏地咆哮一聲,竟不顧一切地,朝著朱寧,悍然撲來!
他要用一場殺戮,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