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嶺的天,被染成了墨綠與暗紅交織的混沌。
濃郁的瘴氣大陣如同一個倒扣的碧綠巨碗,將整座山嶺籠罩。
碗外,黑壓壓的蟲潮如洪水般翻涌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聲。
而在碗內,一頭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畸形巨蛟,正瘋狂地撞擊著那層碧綠的光幕。
轟!
它每一次甩尾,都帶起山崩般的巨響。
慘白色的猙獰骨刺從它漆黑的鱗片下刺出,每一次撞擊,都在光幕上砸出蛛網般的漣漪。
“大人,”游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,“這……這簡直是怪物攻山。”
千丈之外的孤峰之巔,朱寧藏身在一塊巨巖的陰影下,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雕像。
他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倒映著那片血與火的戰場,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怪物,不止一頭。”
他的目光,越過那頭瘋狂的黑鱗蛟,投向了那片悍不畏死的蟲潮。
斷魂澗的蜈蚣精,正躲在隊伍的最深處,用自己子子孫孫的性命,去填補那條瘋蛟撕開的每一個缺口。
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,蜈蚣妖兵被那狂暴的妖氣稍一波及,便當場爆成一團腥臭的膿血。
血肉,成了這場混戰最廉價的燃料。
“蛇母的‘青木大陣’,比我想的更硬。”游子看著那層雖漣漪不斷,卻始終未曾破碎的光幕,語氣凝重。
“再硬的龜殼,也有被敲碎的時候。”朱寧的聲音嘶啞,“何況,敲殼的錘子,不止一把。”
那條被污染的黑鱗蛟,似乎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它不再用蠻力沖撞,而是張開巨口,噴出一股股混雜著黑色膿液的潭水。
“滋啦!”
腥臭的潭水潑灑在碧綠的光幕之上,竟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!
光幕的顏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。
那些由瘴氣與草木精氣構筑的符文,正在被另一種更深沉、更污穢的力量侵蝕、污染。
“是地底的污染!”游子失聲叫道。
朱寧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,蛇母的耐心,快要到極限了。
果不其然。
就在光幕即將被腐蝕出一個缺口的瞬間,大陣之內,那座由巨木盤結而成的洞府,毫無征兆地,亮了。
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璀璨的青光沖天而起,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條由無數藤蔓與毒葉構成的猙獰巨蟒!
巨蟒沒有去攻擊蟲潮,而是張開血盆大口,朝著那頭瘋蛟的頭顱,悍然咬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