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磁礦洞深處,死一般寂靜。
朱寧盤坐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,骨白色的甲胄與礦石接觸,發出一陣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精純的能量如冰冷的溪流,緩緩滲入骨甲,沖刷著他體內那三股桀驁不馴的力量。
他正在為這副骸骨囚籠,制定新的規則。
佛光不再是單純的鎮壓,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,將骸骨的死寂與魔狼的暴戾強行編織在一起。
每一次沖撞,都被金絲束縛、引導,最終化為一種更凝練、更蠻橫的復合之力。
痛楚依舊,卻已在他的掌控之內。
洞口的光影微微一動,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他看起來有些疲憊,但那雙漆黑的豆眼,卻亮得驚人。
“風,已經刮起來了。”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朱寧緩緩睜開眼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那兩顆豹子頭,很管用。”游子語速極快,“穿山甲兄弟把它們掛在東山隘口最高的旗桿上,現在半個浪浪山的妖,都知道黑風雙煞栽了。”
“那三家呢?”
“怕了。”游子的聲音里帶上一絲興奮,“青木嶺的蛇母已經封了洞府,斷魂澗的蜈蚣精遣散了所有小妖,只有北坡那頭蠻熊還在硬撐,但也把地盤收縮了三成。”
朱寧點了點頭,一切都在預料之中。
恐懼,是最好的韁繩。
“還有一件事,”游子的聲音變得凝重,“黑水潭那邊,有新的動靜。”
“說。”
“那只黑鱗蛟,似乎徹底瘋了。”游子低聲道,“它沖出水面,毀了半邊山林,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。有小妖遠遠看到,它的鱗片上,長出了一些……慘白色的東西。”
朱寧的眼皮微微一動。
是地底的污染。
那扇石門后的東西,比他想象的更具侵略性。
“讓鴉群撤遠些,”朱寧的聲音冰冷,“在蓑衣客再次出現前,黑水潭是死地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就在這時,洞口傳來石穿甕聲甕氣的聲音,帶著一絲緊張。
“大人,洞外……洞外有妖求見。”
朱寧和游子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魚,上鉤了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朱寧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,他重新在那塊元磁礦石上坐下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雕像。
片刻之后,一個瘦長的身影,在石穿和土越一左一右的“護送”下,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。
那是一頭蜈蚣精,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,顯然是剛從地底鉆出來。
他不敢抬頭看那尊骨白的魔神,只是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身體劇烈顫抖。
“小……小妖斷魂澗蜈蚣,拜……拜見狼大人!”
朱寧沒有說話。
洞窟里,只有蜈蚣精自己粗重的喘息聲,和元磁礦石偶爾發出的細微“滋滋”聲。
壓抑,死一般的壓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