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蜈蚣精的冷汗,很快便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。
許久,朱寧才緩緩開口,聲音嘶啞,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“你來做什么?”
“小妖……小妖聽聞大人入主浪浪山,特……特來投效!”蜈蚣精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,“愿為大人鞍前馬后,萬死不辭!”
“哦?”
朱寧的語氣里,聽不出喜怒。
他緩緩站起身,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。
他一步步走下石座,那股融合了佛、魔、妖三股力量的恐怖氣息,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,狠狠壓在蜈蚣精身上。
“可我這艘船,不載廢物。”
朱寧走到他面前,骨白的指尖輕輕抬起了他驚恐的下巴,強迫他與自己那雙死寂的眼瞳對視。
“你的價值,是什么?”
蜈蚣精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
他知道,這是最后的考驗。
“小……小妖的天賦是‘鉆地’和‘毒囊’!”他結結巴巴地答道,“小妖愿為大人探查地底,監視狼……監視那頭老狼!”
“而且!”蜈蚣精像是想起了什么,急切地補充道,“小妖……小妖知道青木嶺蛇母的一個秘密!”
朱寧的眼皮微微一動。
“說。”
“那條母蛇,她的天賦不是毒,是‘蛻皮’!每隔十年,她都會有一次虛弱期,屆時她會蛻下舊皮,實力跌落谷底!”蜈蚣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,“算算日子,就在這半月之內!”
朱寧緩緩收回了手。
他看著這頭為了活命,毫不猶豫便出賣鄰居的蜈蚣精,嘴角,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,冰冷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他緩緩轉過身,重新走向那張冰冷的王座。
“你的名字,從屠宰簿上劃掉了。”
蜈蚣精如蒙大赦,重重叩首,額頭磕得鮮血淋漓。
“謝大人!謝大人不殺之恩!”
“滾吧。”
朱寧的聲音冰冷,“記住,從今天起,你的命是我的。我讓你生,你才能生。我讓你死……”
“你連選擇怎么死的資格,都沒有。”
蜈蚣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座讓他永生難忘的魔窟。
洞窟里,重歸死寂。
游子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尊重新坐回王座的骨白魔神,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他知道,這張網,已經有了第一條,主動纏上來的絲。
“游子。”
朱寧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。
“去告訴青木嶺那條母蛇。”
“就說,斷魂澗的蜈蚣剛剛替她,在天庭的屠宰簿上留了一個好位置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