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磁礦洞深處,死一般寂靜。
朱寧盤坐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,骨白色的甲胄與礦石接觸,發出一陣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精純的能量如冰冷的溪流,緩緩滲入骨甲,沖刷著他體內那三股桀驁不馴的力量。
他正在為這副骸骨囚籠,制定新的規則。
洞口的光影微微一動,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,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。
“都安排下去了。”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山中七成以上的飛鳥,都收到了您的‘問候’。它們會成為您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朱寧沒有睜眼,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天庭的期限,只剩最后一日。”游子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慮,“我們該如何回復?”
朱寧緩緩睜開眼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緩緩攤開手,那串深紫色的佛珠靜靜地躺在掌心,像一串冰冷的毒蛇卵。
“是時候,喂它們第一口謊了。”
他將一絲妖力,小心翼翼地,注入了這串紫色的鐐銬之中。
嗡――
佛珠猛地一顫,表面那些細密的天庭符文瞬間亮起,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,連接上了九天之上某個未知的存在。
一張熟悉的金光名冊,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。
最頂端,那個烙印在狼淵名字旁的朱砂色“殺”字,像一團鬼火,灼燒著他的神魂。
朱寧沒有猶豫,他用自己那早已被骸骨與魔意淬煉得無比鋒利的意志,在那張屠宰簿上,刻下了屬于他的第一份奏報。
奏報的文字,是他與游子在過去一日里,反復推敲了上百遍的結果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枚淬了毒的鋼針。
“啟稟上仙。”
“職,新任‘狼大人’,泣血上奏。”
“前任豹堂主,忠勇可嘉,然……遭狼淵老賊暗算,已于煉妖臺下,不幸捐軀。”
寥寥數語,便將豹堂主的死,定義成了一場忠烈殉職。
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,又將所有的仇恨都引向了狼淵。
“狼淵老賊,狡詐如狐,兇殘如虎。屬下與其死戰,僥幸將其重創,然其已遁入地底深淵,不知所蹤。”
“此賊不除,浪浪山一日不得安寧,天庭威嚴一日不得彰顯。”
“屬下懇請上仙允準。”
“職,愿以這副殘軀,親自追剿狼淵老賊于地底。”
“不斬狼首,誓不回還!”
做完這一切,他緩緩收回妖力。
金光名冊隨之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