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,卷起一地骨渣的粉末,帶著未散的血腥。
朱寧靜靜地站著,骨白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他緩緩攤開手,那串深紫色的佛珠靜靜地躺在掌心,溫潤,卻也滾燙。
“準。”
一個字,輕飄飄的,卻重如泰山。
緊接著,那個烙印在狼淵名字旁的朱砂色“殺”字,像一團鬼火,在他腦海中灼燒著。
天庭的刀,終于遞到了他的手上。
而刀鋒所指,是他名義上的,第一個主人。
朱寧緩緩握緊了那串佛珠,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。
他沒有半分遲疑,轉身,身影在沒入亂石坡那片深沉陰影的瞬間,便徹底消失不見。
他必須回去。
……
溪流旁的石縫里,游子蜷縮在角落,魂魄的傷勢在子根磅礴的生機下緩慢恢復著。
他焦躁地踱著步,每一次聽到風吹草動,都會警惕地抬起頭。
一道骨白色的身影,無聲無息地,從石縫外的陰影中“浮”現。
“你回來了!”游子又驚又喜,可當他看清朱寧身上那股尚未散盡的血腥與殺伐之氣時,心又猛地沉了下去。
朱寧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將那串深紫色的佛珠,扔在了游子面前。
“這是……”游子看著那串熟悉的佛珠,又看了看朱寧那雙不帶絲毫情感的死寂眼瞳,一個可怕的猜想,讓他渾身的羽毛都倒豎了起來。
朱寧的聲音嘶啞,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,“剛剛,向天庭遞交了我的第一份投名狀。”
游子的呼吸,在這一刻,陡然一滯。
“你殺了誰?”
“西山,爛腸。”
游子沉默了。
他知道爛腸,那是一頭真正的滾刀肉,兇殘,且狡猾。
他無法想象,眼前這頭傷勢未愈的豬妖,是如何在短短半夜之間,就將一整個鬣狗妖族連根拔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