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堂主布下的天羅地網,在他眼中,形同虛設。
越靠近主峰,空氣中那股肅殺的鐵銹味就越是濃郁。
其中,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,卻令他無比熟悉的……檀香。
天庭與佛門,在這座小小的浪浪山上,已經毫不掩飾他們的存在。
半個時辰后,他停下了腳步。
前方,是一片被人工開鑿出的巨大平臺。
平臺中央,立著一根高達十丈的圖騰石柱,上面刻滿了猙獰的妖魔浮雕。
這里,就是煉妖臺。
朱寧藏身在一塊巨巖的陰影之下,那雙死寂的眼瞳,穿透稀薄的夜霧,死死鎖定了石柱的頂端。
那里,一個瘦小的、渾身羽毛凌亂的身影,正被數條閃爍著符文的鐵鏈,死死捆綁著。
是游子。
他似乎早已昏厥,腦袋無力地垂著,只有在山風吹過時,那只折斷的翅膀才會微微顫動一下。
朱寧緩緩握緊了拳頭。
骨白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,甲胄表面的金色佛文與獨眼狼首圖樣,在他失控的情緒下,明滅不定。
他想沖上去。
可理智,卻像一盆冰水,將他所有的沖動瞬間澆滅。
煉妖臺的四周,看似空無一人。
但在他的死寂之瞳里,那片區域的“死之軌跡”,卻密集得令人窒息。
陷阱。
無數個由天庭符與佛門禁制構筑的,致命陷阱。
任何一個踏入其中的生靈,都會在瞬間被絞殺成齏粉。
而在煉妖臺正對著的一座更高聳的山崖之上,一道銳利如刀的氣息,正如同蟄伏的毒蛇,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是那個豹堂主。
他在等。
等他這頭自投羅網的蠢豬。
朱寧緩緩收回了目光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,自己只有一次機會。
一次,在明晚血祭開始之前,將游子救出,并從這座天羅地網中,殺出去的機會。
他不再停留,身影再次融入陰影,悄無聲息地,向著山下退去。
他需要一個計劃。
一個,足以將整座浪浪山,都徹底攪亂的計劃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,能替他吸引那個豹堂主注意力的,足夠鋒利的刀。
朱寧的腦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臉。
一張同樣只有一只眼睛,充滿了草藥與鐵銹味的蒼老狼臉。
狼淵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