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,清理陰溝的清道夫。
朱寧沒有選擇。
他緩緩伸出那只傷痕累累的蹄子,探入那片冰冷的灰黑色霧氣之中。
霧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爭先恐后地順著他的皮肉,鉆入他的體內。
一股冰冷的、充滿了怨毒與死寂的力量,瞬間涌入他的經脈。
換做任何一個妖將,此刻早已被這股怨念沖垮神魂,化作一具行尸走肉。
可朱寧體內的《阿鼻道殺生經》,卻像一頭被喚醒的饑餓兇獸,貪婪地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。
怨念,被吞噬。
死氣,被煉化。
一股精純的、不帶任何雜質的妖力,在他干涸的丹田之中,緩緩升起。
胸口那片崩裂的地金之甲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開始緩緩愈合。
這比他用慘白根須去“釣魚”換來的力量,更純粹,也更……安全。
至少,沒有異種意志的污染。
朱寧緩緩收回蹄子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復雜。
他抬頭,望向那棵早已沒了生機的巨樹,望向那口高懸于樹心,鎮壓著一切的青銅古鐘。
他明白了老鴉的意圖。
鴉之境需要一個能清理“怨根”的工具,而他,這個身負《阿鼻道殺生經》的倒霉蛋,是獨一無二的最佳人選。
魂鐘鎮其形,魔經噬其根。
這是一個完美的,互相利用的循環。
朱寧沒有再猶豫。
他盤腿坐下,就在這怨氣翻涌的裂縫之前,開始了他新的“勞作”。
他不再主動吸取,而是像一塊礁石,任由那些灰黑色的怨念沖刷著自己的身軀。
《阿鼻道殺生經》自動運轉,將侵入體內的怨念盡數吞噬、煉化,轉化為最精純的妖力,修復著他殘破的肉身。
這是一個微妙的平衡。
他必須控制自己,不能讓魔經的吞噬欲望徹底失控,否則,一旦它的力量超越了魂鐘的鎮壓,他會立刻變回那頭只知殺戮的兇獸。
時間,在死寂中流逝。
朱寧徹底蟄伏了下來。
白天,他就在這裂縫之前,用怨念之氣淬煉妖身。
晚上,則回到那個狹小的樹洞,將新生的妖力與神魂,投入到對御物天賦的磨練之中。
他像一塊被反復鍛打的頑鐵,在怨念與佛光的雙重淬煉下,一點點褪去雜質,變得愈發堅韌,也愈發……危險。
第十日的清晨。
當朱寧終于能將一塊人頭大小的巨石,晃晃悠悠地從地面提起三尺高時,他停下了修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