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閉上眼,將意識沉入體內。
妖力如同干涸的河床,只剩下幾縷微不可察的細流。
神魂更是像一張被過度拉扯的蛛網,脆弱不堪。
他太弱了。
弱得像一只被蛛網纏住的飛蟲,任何一次掙扎,都只會讓自己陷得更深。
“沙沙……”
一陣極其輕微的、爪子摩擦樹根的聲音,從洞口傳來。
朱寧猛地睜開眼,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瞬間布滿了警惕。
是那只年邁的老鴉。
它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,那雙渾濁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,仿佛能洞悉他所有的偽裝。
“你的傷,很重。”老鴉的聲音直接在他神魂中響起,沙啞而清晰,“魂鐘能鎮你的魔念,卻治不了你的傷。”
朱寧沒有說話,只是戒備地看著它。
“鴉之境不養閑人。”老鴉的語氣不帶絲毫波瀾,“跟我來,你的勞作,現在開始。”
它沒有給朱寧拒絕的機會,轉身,便向著樹洞外走去。
朱寧掙扎著站起身,每動一下,都牽動著五臟六腑的劇痛。
他咬緊牙關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
走出樹洞,他才發現這片“根區”遠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無數條粗壯如山脈的樹根盤結交錯,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地下迷宮。
許多和他一樣,身上帶著傷,眼神里充滿了疲憊與戒備的外來妖物,正沉默地穿行其間。
他們互不交談,像一群被魂鐘抹去了所有棱角的幽魂。
老鴉將他帶到一處更深的地底裂縫前。
裂縫只有一人寬,深不見底,從中正絲絲縷縷地冒著一股灰黑色的霧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