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比朱寧認識的那只更大,羽毛黑得發亮,一雙漆黑的豆眼里,帶著一種審視的,不帶任何情感的銳利。
它在看他。
朱寧沒有動。
他能感覺到,這只烏鴉的身上,沒有殺意。
那只烏鴉歪了歪頭,似乎確認了什么。
它沒有鳴叫,只是振翅而起,向著西北方向,緩緩飛去。
它在引路。
朱寧的心中,那絲最后的溫暖,變得滾燙。
他沒有再遲疑,拖著殘破的身軀,跟了上去。
一人一鴉,一前一后,穿行在這片死寂的古林之中。
當――
鐘聲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更近,也更清晰。
朱寧只覺神魂一輕,連日來因死戰而積累的疲憊與傷痛,竟都被這鐘聲洗去了些許。
他抬頭望去。
引路的烏鴉,已經消失不見。
而在前方那座被云霧繚繞的山巔之上,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語形容的枯樹,正靜靜地矗立于天地之間。
那樹早已沒了生機,虬結的枝干如同一只展翅欲飛的黑色巨鴉,充滿了原始而蠻荒的力量感。
在那巨鴉的“心口”位置,一口銹跡斑斑的青銅古鐘,正迎風微蕩。
鐘聲,正是從那里傳來。
而在那棵巨樹之下,星星點點的火光,構成了一片安靜的,原始的聚落。
無數只黑色的烏鴉,或棲于枝頭,或立于屋檐,正默默地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。
這里,是鴉之境。
是烏鴉精真正的,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