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寧緩緩收回蹄子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那雙死寂的眼瞳里,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無法喻的復雜。
他必須找到答案。
但他不能現在就去。
他太虛弱了。
朱寧辨認了一下方向,沒有再看那塊石碑,轉身,一瘸一拐地沒入了身后的密林。
他需要一個巢穴。
一個能讓他舔舐傷口,積蓄力量的巢穴。
不知走了多久,當他體內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妖力即將耗盡時,他停下了腳步。
前方,是一棵需要十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樹。
樹干早已被歲月侵蝕得千瘡百孔,其中一個巨大的樹洞,像一張沉默的嘴,通往未知的黑暗。
就是這里了。
朱寧沒有猶豫,他側身,艱難地擠了進去。
樹洞內一片漆黑,充滿了干燥的木屑與塵埃的味道。
空間很大,足夠他蜷縮身軀。
黑暗,帶來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。
他靠著粗糙的樹心,終于松下了那根緊繃了數日的神經。
疲憊與劇痛,如同潮水,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沒有立刻開始療傷。
他只是靜靜地,將懷中那兩件致命的器物取出,遠遠地分置在樹洞兩側。
朱寧緩緩閉上眼,開始吐納。
就在這時。
“當dd”
一聲極其悠揚的鐘鳴,毫無征兆地,從西北方向的密林深處,遙遙傳來。
那聲音不似凡間寺廟,更像來自云端,帶著一股滌蕩神魂的奇異力量。
朱寧猛地睜開眼。
他腦海里那篇剛剛開始躁動的《阿鼻道殺生經》,竟在這聲鐘鳴之下,緩緩地,沉寂了下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