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驅散了林間最后一縷夜霧。
朱寧癱倒在一塊斑駁的石碑前,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的破爛皮囊。
胸口的劇痛如鬼火般灼燒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骨骼。
他活下來了。
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,戲耍了天庭的獵犬,逃出了那張天羅地網。
可他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。
那三頭影犬的咆哮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,那個新任“狼大人”的陰冷氣息,像一道無形的烙印,依舊附著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朱寧掙扎著,用前蹄撐起上半身。
他打量著四周。
這里的山林比浪浪山更古老,也更寂靜。
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,連風都仿佛被隔絕在外。
這是一片陌生的疆域。
他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面前這塊半人高的石碑上。
石碑之上,沒有天庭的符文,也沒有佛門的印記。
只有幾行他看不懂的,充滿了原始與蠻荒氣息的古老妖文。
而在那幾行妖文的最頂端,有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圖樣。
一只歪著頭的,烏鴉。
朱寧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緩緩伸出那只還在微微顫抖的蹄子,小心翼翼地,觸碰著那道用利爪倉促劃出的刻痕。
入手冰涼,卻并不粗糙。
仿佛有無數歲月,曾在這道刻痕之上無聲流淌。
這不是烏鴉精留下的。
這是一種更古老的,屬于某個族群的,圖騰。
朱寧的腦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片沾著露水的新鮮樹葉,那個指向西北的箭頭。
烏鴉精,不是讓他逃。
是讓他……回家。
回到一個屬于“鴉”的,庇護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