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件,則是一截更長的,足有兩指長的灰白枯骨。
它將這兩樣東西,輕輕地,推到了石縫之外。
交易,達成了。
石鼠深深地“看”了朱寧一眼,轉身,悄無聲息地,退回了屬于它的那片黑暗。
朱寧沒有立刻去拿。
他只是靠著巖壁,劇烈地喘息著。
每一次交易,對他而都是一次酷刑。
他先將那截更長的枯骨,小心翼翼地撥到自己面前。
沒有猶豫,他將枯骨狠狠按在眉心。
一股比上次更純凈、更磅礴的奇異能量,涌入他的識海。
那篇瘋狂叫囂著殺戮的血色經文,如同一頭被瞬間馴服的兇獸,乖乖地沉寂了下去。
神魂上的枷鎖,暫時解開了。
朱寧這才松了口氣,將目光投向了那塊更大的黑色石片。
他將石片死死按在胸口那片殘破的地金之甲上。
妖力被瘋狂抽離。
甲胄在緩緩修復。
這是一個他無法掙脫,也無力掙脫的,飲鴆止渴的循環。
當石片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時,朱寧胸口的地金之甲,已經恢復如初,暗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流淌著幽冷的光。
他緩緩站起身,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的力量感。
他將目光,緩緩移向了洞穴深處那道狹窄的石縫。
在他的死寂之瞳里,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巖壁,不再是單純的石頭。
他看到了那條被石鼠用無數歲月啃噬出來的,通往未知的狹窄隧道。
也看到了隧道的盡頭。
那只沒有眼睛的石鼠,正靜靜地趴在一塊巨大的、散發著淡淡熒光的黑色巖石上,滿足地消化著那縷佛魔之氣。
它沒有發現,自己最大的秘密,已經暴露在了這個新鄰居的死寂凝視之下。
朱寧收回了目光。
他知道,自己與這位神秘鄰居之間,那場看似平等的交易,從這一刻起,已經不再平等。
他有了一張,或許能在最關鍵的時刻,掀翻棋盤的底牌。
他走到被狼淵點碎的洞口,看著外面那輪冰冷的殘月,眼神里,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無人能懂的冰冷算計。
廢刀,也有廢刀的價碼。
他攤開蹄子,那塊狼淵扔下的,刻著“三眼碧蟾”名字的獸骨,早已化作飛灰。
下一個名字,會是誰?
朱寧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須在狼淵下一次敲響他洞門之前,擁有足夠與之為博弈的價碼。
他緩緩閉上眼,開始吐納。
一絲絲微弱的妖力,如同涓涓細流,重新在他干涸的丹田之中,匯聚起來。
他是一把廢刀。
但他要為自己,找到一把新的刀鞘。
而他的鄰居,或許就是最好的選擇。
朱寧沒有再等下去。
他不能再像一頭被圈養的牲畜,等待著下一次反噬,再用自己的本源去換取茍延殘喘。
他需要籌碼。
他需要改變這場交易的規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