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寧深吸一口氣,強忍著五臟六腑被撕裂的劇痛,盤腿坐好。
他小心翼翼地,在那道由魔釘構筑的寂滅之墻上,再次打開了一道比發絲還細微的裂口。
“噗dd”一口黑血噴出。
一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純的灰金色氣息,緩緩泄露而出。
這一次,不是哀求。
是邀請。
他用蹄子,輕輕敲了敲身旁的巖壁。
三下。
不輕不重。
石縫的另一側,那只正在消化能量的石鼠,身體猛地一顫。
它那兩個空洞的眼眶,瞬間“望”向了朱寧的方向,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渴望。
它來了。
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,從那條狹窄的隧道里爬出。
朱寧看著它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。
石鼠停在石縫后,貪婪地“盯”著那縷即將消散的灰金色氣息。
朱寧沒有立刻將這縷氣息送出。
他伸出另一只蹄子,沾著地上自己咳出的黑血,在冰冷的巖石上,畫下了一幅極其簡陋,卻又無比清晰的圖畫。
一顆跳動的心臟。
以及,從心臟上方垂落的,無數根貪婪的,慘白色根須。
畫完最后一筆,朱寧才將那縷氣息,輕輕推了出去。
石鼠的身體,僵住了。
它那兩個空洞的眼眶,死死地“盯”著地上那幅畫,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鬼魅。
那縷對它而充滿了致命誘惑的灰金色氣息,就在嘴邊,它卻不敢再吸一口。
洞穴里的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一股冰冷的、不屬于朱寧,也不屬于這片洞穴的古老意志,從那只巴掌大小的石鼠身上,緩緩蘇醒。
沒有殺意,沒有憤怒。
只有純粹的,被窺破了秘密的絕對警惕。
朱寧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賭的,就是這一把。
賭這只石鼠并非這顆心臟的主人,而是一個與那些慘白根須一樣的寄生者。
許久。
那股古老的意志,緩緩退去。
石鼠的身體,放松了下來。
它深深地“看”了朱寧一眼,那眼神里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平等的意味。
它張開嘴,將那縷氣息吞下。
然后,它轉身,退回了屬于它的那片黑暗。
這一次,它沒有立刻回來。
朱寧靜靜地等待著,胸口的傷口在隱隱作痛,但他知道,自己賭對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“沙沙”聲再次響起。
石鼠回來了。
它沒有帶來修復甲胄的黑色石片,也沒有帶來鎮壓魔經的灰白枯骨。
它叼著一根東西。
一根只有小指長短,通體慘白,卻散發著微弱生機的根須。
那根慘白的根須,靜靜躺在朱寧的蹄中。
它很輕,觸感冰涼,像一段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藤。
可朱寧知道,這東西不對勁。
石鼠沒有帶來修復甲胄的黑色石片,也沒有帶來鎮壓魔經的灰白枯骨。
它帶來了這個。
這不是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