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寧的腦海里,那篇血色的《阿鼻道殺生經》,在感知到這股新鮮的死亡氣息后,再次發出了饑餓的,渴望的躁動。
殺戮的欲望,如同細密的鋼針,扎刺著他幾近干涸的神魂。
朱寧的眼神,漸漸變得赤紅。
他看著那只石鼠,那不再是一個神秘的鄰居,而是一團可以用來填補空虛的,行走的血肉。
石鼠似乎感受到了這股變化。
它沒有恐懼,也沒有退縮。
它只是歪了歪頭,那兩個空洞的眼眶里,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情緒。
然后,它轉過身,爬回了那個更小的溶洞。
片刻之后,它又回來了。
它沒有像往常一樣,帶來一塊能修復甲胄的黑色石片。
它叼著一截東西。
一截只有指頭大小,通體灰白,仿佛被風化了萬年的枯骨。
它將那截枯骨,輕輕地,放在了朱寧面前。
交易?
朱寧眼中的血色,在這截平平無奇的枯骨前,微微一滯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蹄子,觸碰了一下那截枯骨。
入手溫潤,不似凡骨。
一股極其微弱,卻又無比純凈的,不屬于妖,不屬于佛,也不屬于魔的奇異能量,順著他的蹄尖,緩緩傳來。
那股能量,像一滴甘泉,滴入了他那片即將被血色汪洋淹沒的,干涸識海。
腦海中,那篇血色經文的躁動,竟隨之平息了半分。
有用!
朱寧的心臟,猛地一跳。
他抬起頭,看向那只沒有眼睛的石鼠,眼神里的瘋狂與殺意,漸漸被一種無法喻的震驚所取代。
這東西,在幫他。
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在幫他壓制那部來自地獄的魔經。
石鼠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。
它不再停留,深深地“看”了他一眼,轉身,悄無聲息地,退回了屬于它的那片黑暗。
洞穴里,重歸死寂。
朱寧看著蹄子邊那截小小的枯骨,又看了看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。
他知道,自己與這位神秘鄰居之間,那場冰冷的等價交換,從這一刻起,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他不再是單純地用佛魔之氣去換取修復的材料。
他成了一個病人。
而他的鄰居,成了唯一能給他開出,續命藥方的神秘郎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