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寧深深地看了一眼樹上的烏鴉精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謝了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,轉身,走回了那個黑暗的山洞。
巨石,將洞口重新封死。
隔絕了外界的光,也隔絕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朱寧沒有再浪費時間去吞噬獸骨,那點提升,已經毫無意義。
他盤腿坐下,將那根漆黑的魔釘和那枚溫潤的舍利子,并排放在面前。
他體內的平衡,是靠這兩樣東西,才得以維持。
可如果,這平衡本身,就是一種武器呢?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他腦海中不可遏制地升起。
朱寧伸出蹄子,握住了那根冰冷的魔釘。
他閉上眼,不再壓制,而是主動將自己的神魂,沉入那片死寂與虛無之中。
那段關于神佛隕落的破碎記憶,再次沖擊著他的腦海。
這一次,他沒有抗拒。
他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,去感受,去理解那股鎮壓一切,寂滅一切的,絕對意志。
他的身體,漸漸變得冰冷。
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,從他全身的毛孔中滲出,將他籠罩。
洞穴里的溫度,驟然下降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緩緩睜開眼。
他攤開另一只蹄子,握住了那枚散發著柔和佛光的舍利子。
溫暖,慈悲。
一股祥和的氣息,順著掌心,流遍全身,驅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。
他體內的佛火,在這股氣息的安撫下,變得溫順起來。
朱寧就這么坐著,一手握魔,一手持佛。
他的氣息,在這兩種極端的力量之間,來回切換。
時而死寂如萬古墳墓。
時而熾熱如琉璃佛火。
他正在嘗試,去駕馭這股不屬于自己的力量。
哪怕只能駕馭萬分之一,也足以成為他刺向狼大人的致命底牌。
時間,在這一次次危險的切換中,飛速流逝。
第三日的黃昏,悄然而至。
洞外的天光,由金黃轉為緋紅,最終沉入地平線之下。
一輪皎潔的圓月,從東山之巔,緩緩升起。
月圓之夜,到了。
朱寧猛地睜開雙眼。
他的左眼,漆黑如墨,深不見底。
他的右眼,金焰流轉,寶相莊嚴。
他緩緩站起身,將魔釘與舍利子重新收入懷中。
然后,他拿起那柄名為“剔骨”的短刃,一步步,走向了被巨石封死的洞口。
今夜,他將踏入那片禁地。
不是作為闖入者。
而是作為獵人。_c